斐钧兴奋的忘了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夺过金簪,话都没说一句,带着一帮小仆匆忙回去献礼。
斐霁望着得意洋洋的老二,舔了口虎牙,俯身去拾伞。
刚弯下腰,头顶雨忽然停了,一双足有两手长的黑靴出现在眼前。
斐霁抬头,对上姜墨怒气冲冲的目光。
之前只是在人众多的宴上见了一眼,斐霁从没想过能在私下碰上这位年轻的镇国将军。
他一时愣住,忘了手里还捡拿着纸伞,就这样呆愣的站在姜墨撑着的伞下,与他一高一低对望着。
身后淋了大雨的张正权骂骂咧咧赶来,斐霁顺手,将自己手里的伞塞给他。
这样堂而皇之跟姜墨撑起了一把伞。
“为什么将那么珍贵的东西给老二?你要是受了欺负,可以去找承佑,再不济来找我,我帮你揍他一顿。”炸了毛的狼狗子呲着牙,凶巴巴道。
斐霁给狼狗子拍去轻甲上未溶解的水珠,顺了顺毛。
狼狗子没那么炸了,攥着斐霁手腕,愤愤道:“走,我带你去要回来。”
将朝服拧干的张正权,嘟着瘦进腮帮子的鸡脸,幽幽沉声:“没记错的话,那金簪是陛下赏给皇后娘娘的。”
姜墨经他一提,幡然想起:“是皇后娘娘生辰,陛下特命人打造的,怎么会在你手里?”
斐霁见事情暴露,不慌不忙道:“皇后娘娘赐给我,让我日后娶了亲送给新娘子的,她殁后,我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本想拿回宫中,送进棺椁做陪葬。”
“娘娘去的突然,陛下还沉浸在悲痛中,最见不得娘娘生前遗物。”张正权点到为止,愈发欣慰的看着对侧不卑不亢又沉着冷静的四殿下,小小年纪便会舞弄谋权术,日后可还得了。
“殿下已到舞勺之年,还养在乡野着实可惜。”张正权深邃的目光幽幽盯着斐霁,如同饿鹰看到肉食,垂涎三尺。
斐霁只顾着眼前昂臧七尺将军的压迫,并未留意快瘦成鸡架的张公,刚做张口动作,人忽然向姜墨胸前撞去。
姜墨眼疾手快,将人揽进怀里。
“是不是淋雨着凉了。”温热的大手抚上斐霁额头,话音刚落,脱下长袍罩住怀中之人,打横将人抱起。
斐霁享受地闭着眼睛,鼻翼微动,细腻嗅着袍中弥久不散的酒香。
酒不醉人人自醉,小狐狸翻着滚儿露出白嫩肚皮,任由狼狗子衔着找舒适安全的落脚点。
身后落单的落汤鸡,举着裂开一个大口子的油纸伞,也不知在兀自傻笑什么,但能让他上心的事,必然会有一番大动作。
“你来不会就想寒碜我的吧?”咳嗽声止,低沉的话语将斐霁拉回现实的处境。
他暂且奢靡追忆了一会儿,现下严起神情将太子的事粗略说了一下。
只听里头铁链抖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斐霁再次将手抚上铁门,安抚道:“你且别急,一切都还有转机,我……我要先去北宫苑了。”
“你去了,还能回来吗?”锁链声越来越近,对头的人也凑近铁门。
二人几乎面对向面,斐霁甚至能听见里面的低喘声。
他暗淡下神情,此刻有种想要打破牢门,见一见姜墨的冲动。
“回,为了你欠我的酒钱,我也得回来。”斐霁攥成拳头,借着压住牢门的力站起身,离开姜墨的呼吸范围。
他转身向悠长的门外走去。
锁链声不断,似乎跟着斐霁的气息追出几步远。
惊心动魄的一夜在这声锁链的跟随下得到了安抚。
斐霁望着尽头光亮,心中升起满怀的希望。
关于斐钧与齐妃,金簪经过两手到了齐妃头上,她志得意满带着金簪满宫乱窜,知晓内幕之人没一个劝告她金簪来源,她就这样舞到恒帝面前。
恒帝一下认出金簪为崔后所有,怒火中烧将齐妃监禁在宫中,并且剥夺了她的妃位。
那位自以为是的天之骄子斐钧也因此事受了牵连,遭遇冷落,最终恒帝下旨让他前往东南沿海,分封为侯。
在他离行前一晚,发泄似的肆意饮酒寻欢,酩酊大醉回府路上,遭遇几个蒙面人袭击,不仅将它打得皮开肉绽,最后还用几桶冰水将他浇灌透。
这些姜墨不知道,张正权也不知道,可怜巴巴淋雨受寒养了好几天的小狐狸悄默声藏进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