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斗气,不值得,你要养好身子,五皇子还等着你带他回去。”
楚沧澜骤然睁眼,黑瞳冷盯着他:“你想用我弟弟威胁我,你怎么这么狠毒。”见他双眸瞬间变得沉痛,她心中竟起了快意。
他久久不语,最后又见他转眸看向窗边,眼神再无神采,“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
哼,演技可真好。
“放心,你和你弟弟都会没事……”
低哼一声,再次闭眼。
明明就是说谎,明明就是演戏,他的语气却那么认真,那么诚恳,神情又是那么沉痛,要是换做旁人,必然会被他骗去,满心满眼为他神伤。
可她不会信了,
再也不会信了……
身心疲惫,一路颠簸,这一闭眼就睡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闻得满屋的粥香,侧头见他正端着只瓷碗,轻轻吹着。
见她醒来,他过来将她半靠着,柔声问,
“饿了么?我让他们煮了粥,你吃点。”
楚沧澜闭眼没有理会,肚子却不争气传出一声。
他轻笑了,舀了一勺粥喂过来:“吃饱了才能有力气,才能安全返回大楚。”
“够了,沈青雀,你累不累。安全返回大楚,你说有可能吗?”
楚沧澜揉着额头,深吸一口气,极力使自己保持冷静,“你别演戏了,在大楚皇宫装了十几年,如今你已经恢复了身份,还要这样低声下气,你不累吗?”
他垂眸,纤长的眼睫掩住满目萧索:“你觉得我都是在演戏是吗?”
“不然呢。”楚沧澜陈述事实,“你几次三番在我面前上演苦肉计,又跟我出生入死,不都是为了取得大楚的皇家情报,曹术是你内应,山庄的弟兄是你出卖的,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事实,我有说错吗?”
萧焰抿唇,缓缓摇头:“你说得没错,一开始确实是这样。但是山庄的兄弟不是我出卖的,你信我。”
之后他眼神迷离,似是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娓娓道来:“当年在进宫之后,我偶然发现新进入宫的少年有一人与我长相神似。于是我暗地起了心思,与其做一名囚禁的质子,不如铤而走险。于是蒙老爹想法给他服下疯药,我与他互换身份。”
“因宫中有曹术互通消息,我总是能够很快摸清几位皇子的情况,当时楚帝偏爱你,于是我想方设法学习梳头,照顾他人,只为让贤妃娘娘注意。”
“之后我顺利来了永和宫,刚开始我的确想要套取机密,可后来我发现你竟是女子,于是我便动了心。大哥几次三番催我要消息,我都是斟酌过给他,确保大楚安全。”
“后来他命令我回国,可我不愿意,你又跟我说,以后愿意带我去封地。我十分欢喜,便回绝了大哥,他十分生气。太后生辰时,他过来找我,说沈家没有这样的人,我是沈家皇室的耻辱。我知道这是他故意激怒我才说的。”
“后来你要去龙吟岛,我放心不下,前去跟随,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多年夙愿终于得偿所愿,殿下,我爱你……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可是,事与愿违,他得知了你能使用神戒的消息……”
楚沧澜心底一阵寒冷,面无表情注视着他,无言以对。
他一开始待在自己身边,就没安好心,母妃也多次劝住她,是她蠢,那么信任他,重用他,奉上自己的满腔热忱,全部身心。
“如今真相大白,我满盘皆输,一无所有。你还不肯罢手,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楚沧澜笑得苦涩,什么都没有了,自己已被他逼上了绝路!
“殿下,这并不是所有的真相。”他握住她的手腕,正色道,“曹术是我的人,但在宫中,所有传递的讯息都是有所甄别的,我没有背叛你,你相信我!”
楚沧澜侧头,那一双眼,依然那么清澈明亮,纯净似溪,但是她深深明白,他所藏起的险恶心思,足以让她死千万次。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出去。”
“你不相信是不是,我可以找人来对质。”
楚沧澜冷笑,“都是你的人,你以为我会信你这蹩脚的笑话吗?”
沈青雀苍白着脸,倏地站起开门而去。
楚沧澜懒得理会,冷冷看他离开。
不多时,隔壁渐渐传来争执的声音,她五感超群,如今被这毒药折磨的死了半条命,可耳力却依旧。
“大哥,你说好的,我将东西带来,你就放了他,他还是一个孩子……”
“好了,青雀!两位皇子在手才能有更高的胜算,当初北庭被割让的土地,这次我要让大楚连本带利还回来……”
“大哥,一旦开战又是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北庭战败是自己不如,不应该用百姓的生命来偿还……”
“青雀!不要再说了,让你去拖住她,你问得怎么样,可知道大楚的另一批战甲在哪,大楚已经得知消息,派了谢寻千里追击,我们要尽快返回王城……”
到后面她又开始听不清楚,不知不觉又昏沉睡去,直到被人轻轻摇醒,半扶着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