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内心悲凉到极致时,是心死成灰,如今她算是明白,这是什么感受。
沈青雀利用完她,为何还不愿意放过她!
忽视她仇恨般的眼神,他依然清润地问,“醒来了?”
感觉到她的轻颤,他凑过来问,“还好吗,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那么温润好听,还是那样的演技,可这次,她再也不会信了,再也激不起她心底半点波澜。
侧头,避开他的触碰:“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何必再演戏,不累吗?”
似是感知她的痛苦,他轻颤伸手,抚摸她的面颊,痛苦道:“殿下……”
楚沧澜冷笑,“别叫我殿下,我听着恶心,这里不是大楚皇宫,沈青雀,你不必再惺惺作态!”
他垂眸苦笑:“你……都知道了……”
“是,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都知道了。”楚沧澜慢慢退开,身子抖索着,尽量从他的掌控中抽离,冷冷看着他,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痛,“神戒你已经拿到了,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如今这样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搂紧了她,力道大得惊人,仿若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躯血肉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俯下头来,吻向她的唇,轻缓、温柔而又变得狠厉,暴躁,沉痛。
深情又痛苦的吻,从头到尾,她都不曾有过任何动作,心都死了,只剩下一具空虚残破的躯壳,他还想如何?
那些温暖相伴的日子,海岛上的定情誓言,深宫中的夜夜缠绵,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马车一路奔驰,最后停了下来。
车窗外响起阵阵喧哗声,颇为热闹,已是北庭口音。
等了一会,有人轻叩马车窗栏:“二公子,房间已经备好,主子让你在楼上等着他。”
沈青雀嗯了一声,推开车门跳下车去,又俯身探进车来,柔声道,“客栈到了,来,我带你去房间休息。”
楚沧澜冷冷看他,沈青雀没再说话,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往客栈大门走。
到了客栈他脚步微顿,朝柜台淡然道:"掌柜,等下送些热水到房里来,找个灵巧麻利些的伙计来做,我表弟身体不适,需要好生静养。”
话一说完,身边人一锭白银抛了过去,那掌柜知道来了贵人,大喜过望,边接边殷勤询问:“公子要大夫不,镇上黄大夫的医术那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
“不用。“简短一句,他抱着她稳稳上楼,转过长廊,走进房间。
房间在长廊尽头,位置僻静,沈青雀将她放在床上,起身去关了窗,又取了被褥给她盖上。
此时正好响起敲门声,他应声而去,从小二手里端了热水回来,为她换洗整理。
楚沧澜冷淡着闭眼,任由他种种动作。
恍惚间又回到了往日的寝宫,不论什么时候,他都是这样细致侍候着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可是心里的疼与恨,提醒她发生的一切。
“够了。”她冷漠开口,只觉得身心皆疲,“现在的我,不需要你这样做。要杀要剐,直接说就是了,何必惺惺作态。”
手上被一股力道轻扯,她倒入他怀中,只感觉他无声的悲楚,苦笑:“你便是这样看我的吗?”
楚沧澜大笑,笑得悲怆,笑得凄凉,抬头狠盯着那双狭眸:“我该如何看你呢,沈青雀?”
“别这样叫我,殿下,叫我青雀好不好?”
“我不是你的殿下,你也不是……”楚沧澜收起笑容,终于明白,“真正的秦雀,应该是竹苑中的沈皇子吧,这一招李代桃僵,当真高明。”
静默了一会,沈青雀点头承认:“是,他才是真正秦雀。”
难怪,他从来不喜欢自己全名叫他。
根本就是两个人。
楚沧澜只觉得心冷,撇过脸去,望着窗外新绿的树枝,寒冬过去,她的心却留在了那冰天雪地,再也回不来。
“饿了没有,先喝点水,我叫人去催下饭食。”温热的水杯凑到嘴边,依然带着他独特的温柔。
楚沧澜看都没看一眼,随手一拂,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沈青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将她靠在床上,俯下身去收拾。
秦惊羽望见他清俊瘦削的身影,无力阖上眼,此时此刻,要做到心如止水,还有些难度,但她一定能的……
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拂开她鬓边垂下的发丝,她身体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