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渊摇头,看着她,笑得怪异,:“三皇子是个爽快人,放心你弟弟好得很,待会你要担心的是你自己,好好享受吧。哈哈。”
之后所有人都转身离开,直到房间昏暗,她才起身摸索这间房子,她的感觉没错,这里的材质跟以往的房子不同,所以刚才沈青雀应该听到了她的呼喊,只不过无法判定她在何处。
想起那个人,心脏抽搐着剧痛,一口血喷涌而出!
楚沧澜伸手一摸,满手都是黏糊炽热,胸口更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五脏六腑都痛起来。
沈青渊给她喝的那碗药,居然是毒药!
毒药么?
毒药也好,死了比活着轻松,不用背负那么多的悔恨,那些愧疚与痛恨,她无法弥补,只能以死谢罪……
可是,启兴怎么办?
不,她不能死,她还要带着启兴回家……
还有亲自手刃这些刽子手为弟兄们报仇,不,她不能死!
楚沧澜颤抖着双手,从外袍上撕下一截布条,捂住口鼻。
血,越流越多,布条很快就被浸湿,鲜血啪嗒啪嗒掉落在地,如同溅开的水花。
……殿下,我爱你,
……如果有孩子了该多好,我会一直陪伴她
……相信我,我会永远跟随你,不离不弃
“呜……呜……”泪水如决堤般涌落,那些誓言,犹如魔咒,尽在脑海里回荡,盘旋,久久不去。
身心的伤口被钝刀一刀一刀地割,那么痛,那么恨!
沈青雀!——
楚沧澜痛得浑身颤抖,在地上翻滚,血泪满地。
骗子,叛徒!
都是谎言,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话!
那些曾经的爱恨不过是为了留下的演技!
好……好……很好……
她要杀了他,让他血债血偿!
不要哭,不能为那个伤她至深的男人哭!
如果能有一线生机,他加诸在她身心上的痛苦,她一定会百倍千倍万倍奉还,所有的一切统统都还给他……
她要报仇,报仇……
意识渐渐涣散,隐约感觉有人进来,粗略查看下自己的鼻息,疑惑道:“怎么回事?这毒也发作得太快了些。”
“怎么?她死了?”
“没有,主子。”
“没有就行,等青雀拿回东西,路过天水涯时,如果死了,就从上面扔下去,尸骨无存,他们大楚就算想要找,也找不到。”
“是,主子!”那人说完又有些踌躇,“可是二公子他……”
“不用管他,曹术,你先给她一口解药,让她坚持到天水涯。”
“是!”
脚步声远去,又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朝她嘴里塞了药,还细心地为她擦拭脸。
之后又有人进来,将她双眼蒙蔽。
粗暴地拽着她往车上扔。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那人还想用力却被身边的人阻止,“你下去我来吧。”
“三殿下,这里不比大楚,你还是不要生事,等二公子回来,他……”
“不要跟我提他,你也不过是他身边的一条狗,亏得许太傅将你当做儿子一样对待,曹术,你这个叛徒,你跟沈青雀都不得好死!”
“三殿下,你不能这样说二公子……”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楚沧澜也再也不信,“别在演戏了,我弟弟呢,你们将他怎么样,还给我!”
“放心,那边有乳母照顾,大公子暂时不会怎样。”
说完也不再停留,直接下马离去,马车再一次离去。
到了午时有人上了送饭,楚沧澜静静坐着,神情空洞地将饭食吃完,眸光一眨不眨看着车顶,那上面似乎有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之后又感觉有热液留下,先是眼泪,再是腥血,从鼻子、嘴、耳朵……
她疼的哆嗦,不住地打颤,一个劲地撞击车杠,想要止住这些啃噬骨血的痛!
“沈青渊,沈清渊!……”
“解药,解药!……”
疼到麻木,却还是无人来,不知过了多久,昏迷中,好似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忏悔。
有一双温暖干燥的手给她喂了解药。
之后又细心地为她清理污渍,包扎双手,更换衣衫。
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脸,轻唤她的名字,一如从前做惯的那般……
后背有暖流注入,血脉通畅,痛楚渐消。
好舒服,就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
是在做梦吗?
马车颠簸中迷糊醒来,才发现自己裹在厚实的被褥里,靠在一具温暖坚实的胸膛,外面蹄声阵阵,马车飞驰。
被人救了吗?
她已经逃出魔窟了吗?
在抬眼看到那张清瘦白净的俊颜后,所有希望皆被打破。
沈青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