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士。”

“你怎么会认识她？”

“她有一次去学校找你，我就认识了，当然，也谈不上认识，就是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献了花，两人把墓碑擦干净，又拔掉了坟头上刚刚长出来的杂草。莲心先走开，她想着留点空间给唐尧和他的父母。

唐尧往回走时，看到坐在石头上专注看山的莲心，他悄悄用手机拍下了这一瞬间。

莲心是在看山上的松树吗？许地山是赞扬松树的，它是坚韧的生命力的象征，代表着中国人的理想性格，敏感聪慧的文学家们总是能将自然之物变成连接现实和灵魂的桥梁。

莲心在看山、看树，唐尧在看莲心，各有各的心事，就如同那诗中写的：“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别人装饰了你的床，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从他们附近经过的一家三口打破沉静的平衡，母亲可能是不想爬山，父亲和八九岁的儿子一左一右鼓励她，“没事，到后面你爬不动了，我们两个架着你。”“对对，妈妈，我们是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莲心，我们也跟着爬爬山？”面对唐尧的主动邀请，莲心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两人轻装简行，一人一瓶水就开始出发，之前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一家三口早就没有了踪影，似乎整座山上之后他们两人。

莲心走得慢，唐尧就压着步子等她，一活动，汗就出来了，莲心把外套脱了，然后系在腰间。唐尧从侧面看到莲心鼻尖上得汗珠，在阳光下多了几分生气，莲心小巧的头本已十分可爱，那两粒调皮的汗珠吸引着唐尧又多看了两眼。

莲心关注到了他的目光，以为唐尧嫌她拖了爬山进度。

“我以前体力很好的，就是这一两年太缺乏锻炼，现在突然爬山，的确有些吃力。你要是着急，你就先爬到山顶，我随后就到。”

唐尧没接她的话。

而是起了另外一个话头。

“你什么时候看的你书架上的《许地山散文》？”

“很久了，上大学的时候吧，你喜欢看？那送你吧。”

“你在上面有一句留言，什么是真正的勇敢？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什么是真正的勇敢？有人已经给过答案了啊，真正的勇敢就是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还依旧爱着这个世界。你怎么看？你有自己的想法吗？”莲心像对待自己的学生一样，看着唐尧，她的语调总是那么具有启发性，让那个和她对话的人总是不自觉的愿意思考。

“上学的时候，我觉得西西弗斯很勇敢，每天推着大石头上山，好不容易推到山顶了，石头又咕噜咕噜滚下来，他第二天还要重新来推。”

“他就是很勇敢啊，在某一个时间区间内，我们似乎每天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比如上学，比如工作，在每天每天的重复中没有崩溃，而且还能哼着歌，欣赏着这一路的山景，西西弗斯是勇敢的。”

“你现在认为的勇敢是什么呢？”

“我想孔夫子那样的吧，他那样聪明的一个人难道不知道他宣扬的仁和礼是没有市场的吗？他那么聪明，所以肯定知道。他不知道他所在的时代是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吗？他那么敏锐，所以他肯定知道。他不知道他带着弟子们到处宣讲自己的治国理论，最终也不会有哪个诸侯会真正的采纳吗？他经历了那么多，他又怎会不知？但是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政治追求，我想，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才是大勇敢吧。”

一个字一个字从莲心口中缓缓而出，莲心背后的树，远处的山，蓝天上点缀的白云，都成了莲心的背景，唐尧只觉，这天地之间，莲心就是最美丽的存在。之前母亲总讲，美丽的躯壳在丰富的灵魂面前不值一提，此时，唐尧竟感觉自己明白了一些。

两人坐在山顶的巨石上，吹着微风，眺望远方，也构成了山中景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