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鸣沁仔细想了想,既然吕淮仁现在的计划,是在吕晴瞬生辰宴上戳穿她的“罪行”,那么他对于邹鸣沁主办吕晴瞬生辰宴这件事,应当是喜闻乐见的才对。
就算之后要剪除吕晴瞬的羽翼,也应当放在生辰宴之后。
若他真的现在就等不及要杀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在吕淮仁的认知里,邹鸣沁所带来的威胁已经足够大了。
以及,他仍然在怀疑姜折阔和连恻等人,所以一边按着姜折阔和连恻献出的计策执行,一边又要打她这边一个措手不及,以确保即使她们提出的计划带有私心,也没办法顺利实现。
“怎么样?”身后传来一个清冷温和的声音,是那位蒙面的玄鸦暗卫,“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邹鸣沁摇摇头:“前后来杀我的应该是两拨人,分属不同的势力。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有用的了。”
“此处不宜久留,铭覃大人,先撤退吧?”那暗卫朝她点了点头,“这些尸体和痕迹,我会叫人过来处理。”
“好。”
她应下,看着那双于面巾上方显露出来的、略有些熟悉的眼睛,还是忍不住有些犹疑地问道。
“我能问一下,你为何要蒙住脸吗?”
那人愣了一下,笑了。
她故作神秘道:“我是千面影卫队的人。”
闻言,邹鸣沁了然。
千面影卫队是玄鸦卫中颇为特别的一支,她们平日中并不以暗卫身份出现,比起一般的暗卫要更具隐蔽性。
队内的人大多有多重身份,所以即使是在玄鸦卫内部,她们的信息也高度保密,不是所有人都能知晓的。
先前调查黄榜案时,她就曾和千面影卫队的队长梁吹合作过。
“原来如此。”虽然总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和声音都似曾相识,但邹鸣沁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问。
影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铭覃大人,你背上的伤没事吧?”
是了,她方才背上中了一针。
邹鸣沁摸了摸后背疼痛的地方,摇摇头:“针似乎扎进了很深的地方……但不是很痛。就算不知道有没有毒,但应该是没有,否则刚刚打斗了那么久,不可能不毒发。”
“我一会儿帮您取出来吧。”她很自然地开口道。
这句话的语调,让邹鸣沁觉得异常耳熟。
有一个名字卡在嘴边,呼之欲出——
“……长锦?”
说完,邹鸣沁愣住了。
对面的人也愣住了,接着,她似乎笑了笑。
而后,她上前一步,摘掉了兜帽,拉下了面巾。
兜帽和面巾下掩藏的,确实是长锦的脸。
“不愧是小姐,这么快就认出来了。”
随着笑意,她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再认识一回吧,铭覃大人。我是千面影卫队队长,梁吹。”
她重新端正神色,朝邹鸣沁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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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家中、由长锦——也就是梁吹照拂着把她背上的创口处理好之后,邹鸣沁仍然有一种正处在梦中的恍惚感。
长锦,就是梁吹?
——那位吕晴瞬手下身份最多、隐藏最深的暗卫,玄鸦卫中最神秘的千面影卫队队长?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奇事。
长锦本是一位孤女,被楚嫦无意间救回来,此后便收养在身边。
她为了报恩,主动要服侍楚嫦的日常起居,一直到如今。
所以,在邹鸣沁的印象中,长锦就是一位大她几岁的姐姐,而长久以来照顾着她和楚嫦母女俩的生活。
她是因何际遇,才会进入玄鸦卫,练就自己方才见识到的那一番绝世武功;又是历经多少,才成为那位千面万相、神秘莫测的影卫梁吹的?
梁吹对她而言是陌生的,而长锦呢,则是那样熟悉的身侧人。
然而,此时此刻,当梁吹和长锦的影子重叠为同一个人,邹鸣沁才发觉,自己对长锦这个人,原来连一点点深入的了解都没有过。
这种认知,对于邹鸣沁来说相当恐怖,惊起了她一身鸡皮疙瘩。
“你……就是梁吹,这件事,我娘可知晓?”
梁吹正帮她用束带包扎,闻言,她手下稳稳地打完了一个结,答道:“知晓。”
这是邹鸣沁意料之外的答案。
她转过头,紧盯着梁吹的眼睛:“所以,你是从很早之前开始……就替晴瞬公主监视我和我娘吗?在她知道这一切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