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恢复斗志的施意绵现在腿也不酸了,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自己的积分,啊不,是副本主线走过去。
密林中夜雾弥漫,惨白的月光将前方的小径照映得有些阴森诡异,脚下是厚厚的落叶,施意绵每踏出一步,变能听见落叶碎裂时发出的声响在他的耳畔回荡。
冰冷的空气轻轻拂过他嫩白的肌肤,激得施意绵不自觉轻颤了一下,他顺势拢了拢自己身旁垂下的长发,意图用这种方式阻隔冷空气的侵入。
这片森林似乎也同剧院的名字一般缄默,施意绵走了这么久,除去他们三个人制造出来的响动外,甚至就连昆虫之类发出的声音都没有听到过,静谧得有些渗人。
好在又走了一会儿后,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座让他眼熟的建筑物身影。
前方打头阵的敖弘和不知为何突然加快了速度,人小个头矮的施意绵被他甩开了好几步。
他下意识提着裙子,小跑追了上去,但还没等施意绵跑几步,走在前面的敖弘和不知道为何蓦地停住了脚步,来不及刹车的小人儿呆头鹅似地撞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幸而敖思远一个箭步冲上来接住了这个小倒霉蛋,感受到自己手上绵软的温热小身体,他松了口气。
敖思远双手几乎都不需要怎么使劲就能轻轻松松将这个小人儿提起来放正,见施意绵这个小笨蛋还就着自己扶着他力道往后仰头,一双水灵灵的猫儿眼忽闪忽闪地望着自己,简直跟喜欢碰瓷人类的邪恶小猫一模一样。
男人也确实拿这只碰瓷小猫没办法,在确认对方站稳后才“恶劣”地用自己的大手rua了好几下小猫脑袋,他轻推了下施意绵的后背,“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被rua得脱敏的施意绵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像个乖巧的洋娃娃一样应声,“好哦。”
看着身下的这个小团子,敖思远倏地觉得倘若施意绵真的是个女孩子的话,说不准她们生下的孩子也会跟他一样可爱吧。
差点惹得对方摔倒,敖弘和有点愧疚,“抱歉,我不该突然停下来的。”
施意绵还没来得及发脾气,见人干干脆脆地跟自己道歉后,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把自己的脑袋摇得像个小拨浪鼓似的,“没事没事。”
“需要我抱着你走吗?”敖弘和蹲下身询问。
“不要!”被抱出PTSD的施意绵后退几步,拒绝得很彻底,“我要自己走。”
敖弘和目光黯淡一瞬,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严肃说道,“但是我突然想起来了。”
他将邀请函举在手里晃了晃,“一封邀请函最多只能进去两个人,所以宝贝,你可能得假装一下小人偶了。”
施意绵难以置信,他踮起脚抢过了邀请函,费劲地拆开了比自己脑袋还要大一点的信封,一旁默不作声的敖思远伸手接过了小人儿拆下来的信封外壳,视线越过了施意绵的帽子顶部。
“啊,为什么只能进去两个人,这太不公平啦!”
没想到到最后还是要被抱着走,施意绵开始跟邀请函怄气,但想着之前敖弘和耍心机“”欺骗”自己的行为,一怒之下转身扑倒了敖思远的怀里。
敖弘和虽然惋惜,但也并没有说什么,他看了下自己身上略显狼狈的装束,主动充当起来随行服侍的人。
一行三人走到了剧院附近,见大门处已经排起了长龙,便走到了队伍末尾。
施意绵虽然体型变小了,但还是会眨眼呼吸,为了防止穿帮,他闭着眼睛将自己的小脸贴在了敖思远的心口处。
无法视物之后,他似乎能够听到了更多的声音,但碍于某人愈发激烈的心跳声,施意绵只好打消了偷听的念头。
或许是之前发生的那些离奇事情,再加上方才跑了走了那么久,施意绵靠在敖思远的怀里,感受着对方透过衣料传过来的温度,行进时摇摇晃晃得,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施意绵快要睡着的时候,敖思远突然停下了脚步,耳边响起了一道不知道在哪儿听过的嗓音。
“他是你的人偶吗?”
来人的声音有些低哑,好像是大病初愈般的孱弱,只是说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便止不住地低声咳嗽起来。
“先——”似乎是门卫的声音,但他还没有说完便被另外那个人打断。
“先下去,我没事。”
男人好像望这边走进了几步,他语气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有些越界,“他很可爱,可以让我看看他的脸吗?”
敖思远似乎抱着自己后退了一步,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手拂过了脸侧垂下的发丝。
“先生难道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恰当吗?”敖思远愠怒的声音从施意绵的头顶响起,胸腔间的震动让他耳朵发麻。
“实在是抱歉,只不过今晚剧院里走丢了一只很可爱的人偶,所以今天的检查才会严格些。”
男人并未因为敖思远的话生气,态度依旧平淡,“我想如果换作是你的话,应该会理解我现在的心情,毕竟可怜的小人偶是无辜的,要是不小心在外面吃了苦受了委屈,我也会心疼的。”
他话里的温度急转直下,话锋一转,“要是先生怀中的小人偶不是我家走丢的,那又何必如此激动?”
男人的声音更近了,似乎凑到了施意绵的耳边,说话时喷洒出来的气息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躲避,但敖思远适时轻拍他的后背,无声安抚着施意绵的情绪。
“看可以,但我不喜欢其他人碰我家绵绵。”
“哦,看来咱们还是一类人呢。”男人的声调陡然拔高了点,听着有些刺耳,也不知道敖思远的这句话戳中了对方痛处。
他似乎有些咬牙切齿,“我不动,你来吧。”
敖思远无法,要不是为了能让施意绵变回去,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他摩挲了一下怀中小人儿的脸蛋,轻轻把施意绵的脸转了一点。
施意绵摈住呼吸,但不知道是从哪儿吹来了一阵风,卷起的灰尘让他鼻尖发痒,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身后站着的敖弘和突然往前踉跄了几步撞在了敖思远的后背上。
敖思远顺势将施意绵的小脸捂在了自己的胸前,他不着痕迹地重新遮住了怀中人偶的脸,蹙眉怒喝道,“你到底在干什么,连站都站不稳吗?”
“真不知道叫你跟着过来帮忙看着绵绵就这么费劲的吗?!”
敖弘和迅速低下头,唯唯诺诺,“对,对不起,我会好好完成您的要求的。”
“好了,时间也快到了。”一旁的男人眼见达不成自己的目的,便径直离开了门口。
拐杖和鞋跟触碰到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在彻底消失在施意绵耳畔之前,男人停下脚步,吩咐剧院门口的守卫。
他像是在同施意绵对话一般,朗声道,“放他们都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