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青说完,还拿眼尾瞟了陆修拙的小腹以下,眼神里带着戏谑。
陆修拙活着快二十年,从来没被人这么调戏过,他抽了抽嘴角,倒是没躲开江颂青的视线,任凭江颂青看。
反正吃亏的不是他。
不仅要让江颂青看,他还要看回去,不然他多亏?
于是,两个成年人就这么坐在床上用视线为对方做了个全身扫描。
最后,还是陆修拙忍不住先败下阵来。
江颂青的睡袍本来就松松垮垮的,任何一点反应都会被放大。
陆修拙的眼睛就跟开了自瞄一样,根本不受控制。
该死的,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江也是。
就在陆修拙偃旗息鼓起身想要出去躲躲的时候,江颂青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猛地把他往怀里一带。
陆修拙重心不稳,重重跌进了床里,江颂青眼疾手快拉了被子就把两人给裹了起来。
“就这样睡,放心,我不碰你。”江颂青交代完这句,张嘴叼住了陆修拙颈侧的肉,真的闭上眼睛打算睡觉了。
陆修拙无语望天,半晌才吐出一句:“我不放心的是他妈我。”
当然,身后的人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江颂青呼吸平稳,已经睡得很熟了。
徒留陆修拙一个人躺在床上放空——两个头,都需要放空一下。
江颂青清浅的呼吸就喷洒在颈侧,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陆修拙已经很努力不去闻,不去想了,但还是没办法忽略那存在感极强的信息素。
他缓慢地挪动身体,在保证不弄醒过陆修拙的前提下把自己翻了过去和他面对面。
江颂青的唇边还残留着血渍,陆修拙轻轻为他擦去。
“喂。”
陆修拙喊了一声,自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陆修拙不放心,又抬手戳了江颂青一下。
依旧没有反应。
陆修拙动了动身子,把手压在脑袋底下静静地看着对面熟睡的人。
半晌又开口道:“江颂青,先说好,我可是很传统的男人,你既然跟我睡了,那就是我的人了,知道了吗?”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但是先说好,我家的情况很复杂,根本就不是你查到的那样,你要是想和我在一起,就得跟我一起面对我的奇葩家人们,你愿意吗?”
陆修拙想了想自己那一大家子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后又补充道:“算了,你还是别去了,谁看了都不会想嫁给我的。”
“我还有婚约你知道吗?虽然我没同意,但是我爹硬要把人塞给我,我才刚高中毕业,他就要让我跟一个陌生人结婚,奇葩吧?”
“所以我跑了,我相信那个人也不会想嫁给我的,你说我做得对吗?”
“可是,我除了跑,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挺没用对吧。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
陆修拙不说话了,他盯着江颂青熟睡的侧脸,空洞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陆修拙才抬手,用指尖刮了刮江颂青的鼻尖。
“如果是你的话,肯定不会那么懦弱地逃走吧。”
陆修拙的问题,当然不会得到任何回答。
睡梦中的江颂青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紧蹙着,好像睡得不是很安稳。
陆修拙见状,没再继续自言自语,伸手把江颂青抱进怀里,搂紧。
这个人看着虽然挺壮实的,但是抱在怀里才知道,他其实轻得要命,好像随便一用力就能把他给揉碎一样。
江颂青是被一阵吵闹声给惊醒的。
耳朵里好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变得十分模糊,但他还是隐约听见了类似'婊子'‘畜生’‘小兔崽子’之类的骂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江颂青才猛然惊醒。
他惊恐地环视一圈,才发现,这里居然是陈家别墅。
对,就是陈家,陈兴国的家,也是他的第二个父亲的家里。
江颂青几乎立马反应过来,他又做了那个梦。
啪!
又是一个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这次,江颂青没有感受到疼痛,但身体却被人狠狠一推,倒在了一地碎玻璃渣里。
他没做声,只是撑着身子站起来,依旧挡在陈兴国面前。
“你这小杂种还敢拦着我?你妈她生不出种来,你就得被送回你亲爹手里!你爹现在可是到处在找你们呢,不如猜猜看你落在他手里会怎样?嗯?”
陈兴国的脸在梦里已经变得模糊了,但他那些骂人的话,却还是如此清晰。
“你以为在你手里又能好到哪里去?”这句,是江颂青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陈兴国似乎被气笑了,抬腿就朝他踹了过去。
跌倒的时候,江颂青似乎还能听见碎玻璃渣划破衣服扎进血肉的声音。
不远处,是已经晕倒的母亲,她还是穿着那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像个天真的少女,只是腺体那处已经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空气中充斥着Alpha檀木味的信息素,很浓,浓到闻过就想吐。
他眼睁睁看着陈兴国朝着自己的母亲在走去,处在易感期的Alpha好像已经失去了理智,只知道标记,无止境的标记。
江颂青又站了起来,拖着破败的身体,一把推开了陈兴国,再次护在了母亲身前。
“她不能再被标记了,上次的永久标记还没洗掉,再来一次她会死的。”
“哈哈哈哈!小狗崽子还他妈护着你妈呢?你倒是问问她,被我标记的滋味怎么样?S级Alpha的信息素可比你亲爹上瘾多了。”
“她跟你爹都能生出你这么个S级来,跟我为什么不可以,要是生不出来,我他妈就一直弄到她生出来为止!”
江颂青又被踹倒了,这次踹得很远,他挣扎着爬起来,却看见那个畜生在撕母亲的衣服。
他气得眼睛都红了,什么都不顾上,拿了桌上的水果刀就冲了过去。
噗嗤!——
血红的刀子掉在地上,江颂青只觉得呼吸困难,随后就看见了悠悠转醒的母亲用一种惊恐地眼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