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远在北境,若非有人传递,想得到京里消息哪有那么容易?
仇响听说他们没去今国,只好又把张成几个充惯了衙役的将士派回来,另外加派人手暗中保护,每天都有人来往清河和冷月关之间报告陆家三口行踪。
即使这样,陆玉尘还是一点铁牛的近况也打听不到。
好在男后和圣人并没想起他来,他安安生生又做了两个月的县令,直至谢侯帮萧木童处理完内患返京,途经清河时,才从谢侯口中得知了一点京中发生的事。
谢侯驻军城外十里,只轻车简从由仇响陪同入了清河县,百姓又是一番夹道欢迎,陆玉尘难得穿上官服,亲自去城外迎接,并在清河唯一的一家酒楼设宴,给老帅接风。
“哈哈哈哈,老夫在今都吃得满肚油水,今日途经清河也只是想见见小友,陆大人实在不必这样客气。”
“侯爷哪里话,您能大驾光临我这边陲小地,下官定然要好好接待,侯爷行军半载,没想到再见面竟比当初在京时更加意气风发了许多,真是可喜可贺。”陆玉尘拍起马屁。
谢老侯爷中气十足地哈哈大笑,“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陆大人可能不知,圣上已经下旨恢复太子身份,我与陆大人同喜,同喜,哈哈哈。”
陆玉尘心里一跳,他本就想打听谢侯是否有京中消息,没想到他自己就说了出来。
在京时他就听说谢侯明面上就是前太子党,也难怪他此时高兴成这样。
陆玉尘小心地问:“谢侯远在今国,怎会有京中消息?圣上怎会如此轻易……”
恢复身份是怎么个恢复法?还能继续当太子不成?
“哪里轻易?”谢老侯爷怒哼一声,“你是不知这两个月京中折腾成什么样。”
“早在我府中第一次见到太子,我便知道他是谁,太像了,不光像先帝,更像他死去的舅舅,但那时我还不能确定,直到我带他见了当年的老宫人,才真正确定他的身份。”
谢侯的目光变得遥远,好像透过时光,见到了当年的故人,浑浊的眼眶渐渐湿润。
“出京前,我偷偷去找过你老师纪老太傅,将此事交托于他,他果然不负所望,联合京中清流与宗正寺向圣上施压,这才将太子接回。”
“这两个月,京中不断传来消息,圣人原本不想承认前太子未死的消息,男后也不信我们能找到太子,又是滴血认亲又是玉佩为证,找了无数借口,最后才终于将太子身份坐实,只是对太子当年失踪内幕只字不提,甚至以诱拐皇家血脉为由,将那名老宫人投入内牢,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谢侯叹息。
“您出京之前去找了老师?”陆玉尘恍惚地问。
所以连老师也知道铁牛身份,所有人都知道,独独瞒着他一个。
谢侯理所当然地点头,“你别看我跟他政见不合,总是吵来吵去,无非是气他明明是太子太傅,还助纣为虐在朝中混得风声水起,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姓纪的老儿最办事。”
“您还带着铁牛去见了那位老宫人?”陆玉尘脸色渐渐红了起来,甚至不顾身份激愤道:“你怎么能背着我私下带我弟弟去见那位老宫人?你们当我是什么?”
谢侯先是一愣,很快也冷下脸来,沉声道:“陆县令是否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太子想做什么,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是铁牛自己想去的?”陆玉尘呆愣,身体和心脏都慢慢冷了下来。
他回想起在京的时候,铁牛经常不在身边单独行动,若非他自己愿意,谁又能逼着他什么都不与自己说?
谢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声道:“老夫虽远在关外,对北境所发生的事还是知道一些的,听说太子接旨时正与你……”
他似是难以启齿,半天才继续道:“老夫此次前来,不光是来看你,也是要替殿下提醒陆县令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