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炮火威慑,水上快船袭扰。金人船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抢滩登陆已不可能,与这些烦人的快船纠缠又怕被岸上那恐怖的“雷霆”击中。兀鲁赤气得哇哇大叫,却无可奈何。
“撤!先撤出去!”他不得不下令撤退,来时气势汹汹,去时颇显狼狈。六艘战船在梁山泊水军的“欢送”和零星炮弹溅起的水柱中,悻悻地驶向外海,消失在海平面下。
盐场和码头保住了,人员物资损失轻微。
鹰嘴崖上,炮手们发出压抑的欢呼。林冲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掌心微微汗湿。实战检验,新炮与新的预警、指挥体系,顶住了第一波压力。
消息迅速传回山寨。聚义厅内,气氛却并非全然喜悦。
“打得好!让那些北地野人知道咱梁山的厉害!”刘唐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吴用却摇着羽扇,面色凝重:“此战虽胜,却只是击退,未伤其筋骨。更紧要者,金人此番试探,已亲眼见识了我火炮之威。彼等绝非蠢人,经此一遭,恐生两变:一则,对我梁山更加忌惮,或促使朝廷与金人联手;二则……如此利器,必引其垂涎三尺,日后恐有更多、更隐蔽的窥探,甚至不择手段的窃取、破坏!”
齐墨点了点头:“学究所言极是。海上冲突,恐将常态化、隐蔽化。我们的烽火信号体系还需加强,尤其是夜间预警。阮二哥,水军需加强巡逻,扩大侦察范围,特别是对北方商船、渔船,需加强甄别。”
她看向汤隆和徐槐:“军工坊的防卫必须升级。所有核心匠人及其家眷,要重新评估安置,制定紧急转移预案。火炮的存放、运输、使用规程,需更加严格。”
最后,她望向晁盖:“天王,山寨需进入二级戒备。各营加强演练,尤其是夜间防卫与反渗透。”
一场小胜,带来的不是松懈,而是更深的警惕。金人如同闯入后院的恶狼,虽然被棍棒暂时打退,但它已经记住了肉香,也见识了护院的武器。它不会轻易放弃,只会变得更加狡猾,寻找弱点。
果然,数日后,燕青从登州方面获得密报:有北方来的“商队”在登莱一带重金打探“能工巧匠”,尤其对火器、冶炼方面的人才感兴趣。同时,沿海各州县近日都加强了巡检,似是接到了上峰密令,严查与“梁山贼寇”有无往来,尤其是物资流通。
压力,正从海上蔓延到陆上,从未如此真切。
齐墨站在安抚司的露台上,望着暮色中逐渐点亮的零星灯火。烽火台和信号塔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她知道,与金人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这不再是与腐朽宋廷的战争,而是与一个新兴的、充满掠夺性和学习能力的野蛮政权的漫长对抗。
技术优势是暂时的,必须转化为持续的发展能力和更坚固的体系。她转身回到案前,提笔写下新的指令:加速第二批烽火台建设;启动“匠籍”保护与激励制度细则;责成吴用、裴宣,开始研究如何利用与陈清源等地方势力的关系,构建更隐蔽、更多元化的物资情报网络……
狼已回头,眸中闪着贪婪与忌惮并存的光。梁山必须跑得更快,盾筑得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