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是无辜的，楚。怀特在招人的时候从未想过他身上的麻烦也会转移到别人身上。好吧，也许这只是出于我的个人情感，可如果你是因为受到怀特的牵连而死的话，我也会觉得有些遗憾。”

绿川就这样看着楚子航没什么表情、以东亚人的审问称得上很帅气的面孔，阳光正好落在了楚子航的身上，在他抬眸的一瞬间，绿川仿佛从中看到了一抹阳光映射的金色。保持笑容，他想，但这一次并不是那副温和的老好人笑容了——一定要说，大概和安室的笑容有点相像，平和中带着一丝尖锐，即使他没有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此刻展现出来的攻击力也上升了一些。

他并不想把眼前的这个男孩拉进他所在的组织，那是个深渊，无论楚子航有无其他的身份背景。这番话只是他为了保全自己而说。组织无处不在，想要演戏也要演得全套一些，想到这里，绿川在心里苦笑着，楚子航要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套话……只不过他从未想过，或许楚子航真的没有什么套话的必要性。

而楚子航收回了望向绿川的目光，似乎只是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窗外。

“绿川……唔，绿川君？”

“嗯？”

“你是日本人，对吗。”

“这对你来说还是蛮好鉴别的吧？”他耸了耸肩，“美国人一般都分辨不出来我到底是来自于哪个国家，不过这个问题对于同样是东亚人的你而言应该还挺简单的。”

倘若绿川跟踪了一整天楚子航，那他当然也会发现楚子航买了一本日语初学者的书。但他此刻什么都没有提起，很谨慎也很轻松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但楚子航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力似乎仍然放在窗外。

“……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事实，并且向怀特提出辞职。”楚子航淡淡地说道，“作为交换，我也需要知道一些事情。”

绿川愣了愣，完全没有想到楚子航的退步来得这么快——毕竟十几分钟前，他才规避了所有有关于他身份的问题。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放弃交涉的准备：但他直觉意识到，楚子航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这个沉默的男孩像是一只沉睡的狮子，危险永远藏匿在假面之后，与他为敌或许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更何况，他本身也不愿意牵扯到在任务之外的其他人。

“哦，是的……那这里就不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地点了。”他很快就恢复回了最开始的温和的样子，“现在距离晚餐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怀特那边会被其他事情绊住，没有时间来思考你的事情。”

他最后带着歉意笑了笑。

“说起来，我刚刚想到，楚，你找到你想要找的人了吗？”

“……大概。”

“‘大概’？”

楚子航想。他应该去找夏弥的。但想到那张从各种角度都极其漂亮的海报，而女孩说着搞怪的话，如云朵一般轻巧且随意的身影，被巨幅白布包裹着，落在了他的怀里……他的睫毛轻颤着，回忆像是临死前的走马灯一般碎片地闪过。不知为何，在他发现夏弥竟然远在日本当上了偶像之后，疑惑之余，他竟然也松了口气，好像夏弥也还是夏弥，龙王的身份并不能阻止她作为夏弥时古灵精怪的想法与厚脸皮的请求。想到这里，一丝畏惧竟然也油然而生，让楚子航暂停在去日本的决定前：这就像是个靠近就会破灭的泡沫，但是在靠近之前，没有人知道，那只是一道幻影，还是真的走上了岸的人鱼公主。

大概。楚子航望着冰美式中堆叠起来的冰块，轻轻地“嗯”了一声。

……

“阿嚏！”

栗色长发的女孩打了声喷嚏，厌厌地戳着菜单上的菜品。

坐在她对面的松田阵平翻着另一张菜单，翘着二郎腿，悠悠地问道：“龙也会感冒着凉吗？”

“不，我觉得刚刚一定是有人在说我的坏话。”夏弥煞有其事地说着，指向了菜单右上角的图片，“我要吃这个！汉堡肉盖饭套餐，我觉得它配可乐肯定很美味！”

“……你就是想喝可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