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天空总是澄澈透亮,偶尔有几朵薄云轻飘飘浮着,阳光温和,微风轻轻,几只白鸟从头顶掠过。
路边悬铃木绿叶招展,上头总是悬着球形果实,像一个个小铃铛,灵动而富有活力。
悬铃木,是梧桐树的别名,林湫从田灵铃那里听来的。
她最近过得还不错,跟着师姐出去完成了不少采访任务,还拿自己的工资买了台相机呢。
看着小姑娘拍来的照片,林湫心里泛起了些许思乡之情。
还有七个多月,就可以回去了。
林湫穿了陆峤年送他的衣服,等他来接他。
衬衫笔挺,风衣整体是很衬他的灰蓝色,左边胸口处还用橙红色丝线绣了一小片枫叶,十分别致,远远看上去,好像……一颗心。
林湫很喜欢这片枫叶,能让他想到家乡,有家的感觉。
“林湫?!”
循声望去,多年不见的熟悉身影出现在眼前。
方叙白匆匆赶过来,走进确认这人的确是林湫后忽地绽放笑颜。
“你怎么会在F大?”
“我是今年的交换生,来三个月了,方师兄也在F大上学?平时竟然没遇见过。”
林湫不会忘记这个人,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扑面而来的是来自家乡的熟悉感,四周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温热起来。
“哦,我已经拿到学位证书了,回来只是帮朋友个忙而已。”
方叙白从见到林湫开始就一直在笑,他当初想要林湫和他一起出国的心一直都没变,就算惨遭拒绝也没后悔,如今又遇到故友,难免热情了些,赶紧拿出手机交换了联系方式。
“对了,你主修什么?”
“商法。”
“热门专业啊,我也有朋友和你一个专业,我估摸着你们应该认识,改天咱们一起聚一聚。”
又要聚会吗?林湫心想,但是没拒绝,或许他应该早些适应这种有朋友的生活,挺不错的不是吗?
联系方式加上了,方叙白还有事,匆匆告了别。
直到走远,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记得商法学院今年应该只有两个交换生名额,那两个人他都见过,为什么凭空多出来一个?
换个方向想,他记得林湫家境情况貌似不是很好,为什么会选择F大这种烧钱如呼吸的名校?
他拿起手机想问问,但是又没想好该怎么问,带着挖苦意味的话他说不出来,尤其对方还是林湫。
想了想,还是算了,林湫很聪明,又不会被骗,他过得好就好。
方叙白前脚刚走,陆峤年马上就到了。
他换了件新衣服,黑色大衣搭浅灰色衬衫,藏蓝色领带在衬衫领口间自然垂落,中间被一枚简洁的金属领带夹稳稳固定,很符合他的气质,笑着招手让林湫上车时,右胸口一个小小图案若隐若现。
红色的,圆形?
林湫看不大清,便放弃了,盯着人家内搭胸口看的行为实在是不太礼貌。
“我刚刚碰到方叙白师兄了。”林湫说,虽然语气淡淡的,但陆峤年能瞥见他的半张脸,似乎很高兴。
“那还挺赶巧,忘告诉你了,他毕业了。”陆峤年的声音近乎漫不经心,但要是林湫偏过头就能看到他眼里有团散不开的火气。
“嗯。”
沉默……
就没有了?
陆峤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身旁少年没再说话,乖乖坐正,似乎对接下来的聚会还挺期待的?
裴骁和他们都是华人,只是从小就待在M国,没爹没妈的,自己瞎闯,手腕倒是有,不到三十的年纪,在这边开了好几家酒吧和□□。
最有名的还是今天陆峤年带林湫来的这家名叫“Skyline”(天际线)的会所,能俯瞰城市全景。
他朋友人脉也不不少,三教九流的都跟他都有联系,上至陆峤年这种世家富公子,下到兜里没俩子的流浪汉醉鬼,甚至跟黑市也藕断丝连的,那些雇佣兵头头也会给他几分面子。
人至少还不错,生意经做得好,处事也有自己的原则,陆峤年把他当半个好兄弟。
林湫原以为陆峤年说的见见朋友就是几个朋友见个面、吃个饭、聊个天,然后散场。
直到包厢门一打开,好些生面孔和极其奢靡的场景映入眼帘时,他深吸一口气,倒不是反感,只是他不喜欢。
人多的地方会让他有一种压迫感,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就算他不是虎,只要有虎在,那些下面的狐狸啊豹啊狼啊都得夹起尾巴。
他不做虎,也不乐意做狐狸和豺狼,只想随遇而安地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一小块地方。
那么今天在这里,谁是那只虎呢?
林湫下意识看了眼陆峤年,发现他身上毫无异色,稍微松了口气,心里也多了分底气。
那些穿着不凡的人一见到陆峤年就熟络地打了招呼,毫无芥蒂,甚至还带了些奉承的意味?
而陆峤年拉着他径直越过酒桌,似乎是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但环视一圈便发现,他们做在了正中间。
立马有个穿白T的服务生剪了根雪茄殷勤递上来,但陆峤年摆手拒绝了,那服务生识相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