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一股大力打开,又被毫不怜惜地砰然关上。
“开车,回陆宅,嘴巴闭严实点。”
略显凉薄的声音响起,司机应了声:“好的少爷。”
从上车开始,陆峤年紧蹙着的眉就没舒展开过,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林湫的脸和那个扎着鱼骨辫穿着裙子的女人。
她竟然敢抱着林湫的手臂!还说自己是林湫的女朋友!
喜欢女的是吧?
一股阴郁之气缠绕在他眉宇之间,这四年他想他都快想疯了,而他竟然在这里和女的谈恋爱!
国外风气不比国内,在国外,别说男男、女女了,你就是爱上一棵树,想和一棵树结婚都行,尤其陆峤年进的那所学校比较特殊……
刚进去第一天就有个金发蓝眼的高个子男生把胳膊搭他肩上,笑得十分轻佻:“东方来的小帅哥,跟我试试吗?”
本来被丢到国外来就烦,陆峤年直接侧身制住手臂,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把人摁在地上,拍拍他的脸告诉他:“外国佬别碰老子!”
他说的中文,外国佬听不懂,但还是被他给震慑住了,并且开始散播他会东方功夫的谣言。
他就这么打响了名头。
也行,好歹是有了几个还算聊得来的朋友,不至于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无聊死。
不久后他才发现,老是喜欢一起起哄的两个男生是一对儿……在某次宴会上,两人亲得难舍难分,晚饭都还没吃就搞到一起去了。
造孽的是,他们进错房间了,原本那间房是陆峤年一个人的。
进门就看到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身体时,陆峤年虎躯一震,下面那短发男偏头看他,笑着说:“要一起吗?”
陆峤年用母语骂骂咧咧地关上门,重新开了间房。
他躺上床想强迫自己进入睡眠,脑中却不可避免地一遍又一遍回溯刚刚那不可描述的场景。
不知不觉中,主角变成了林湫!他看见林湫用那张泛着泪光的眼睛盯着他,他听见林湫缓缓张开微肿的唇:“要一起吗?”
陆峤年猛得睁开眼睛,伸手一抓,只抓到一把泛着凉意的空气。
“林湫……”
他轻轻唤了一声,回应他的是晚风轻拂窗帘发出的沙沙声。
这种巨大的无力感将他包裹住,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挣扎,直到起伏的胸腔逐渐平静下来,他忍不住下床把装进衣服内左侧口袋的照片拿出来。
照片里两个人并肩而立,笑得露出两排白牙的是十五岁的陆峤年,抿唇微笑的是十五岁的林湫。
他想他了。
到国外后不久,在一群狐朋狗友的帮助下,陆峤年终于明确了自己的性向——林湫。
他想回国找林湫,但前提是必须得绕过陆斯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爸把他看得太严了。
但有一次他成功了,他在好哥们裴骁的掩护下成功坐上回国的飞机,迫不及待来到宁泽一中想看看林湫。
哪怕就一眼呢,看看他现在的模样就回去。
结果他得到的消息是,林湫转学了,转到哪儿去了?宁泽一中还装不下他这尊大佛吗?
更气人的是,他之前的同学说林湫是忍不了别人说他是陆峤年的姘头才转学的,走的那叫一个决绝,除了老师之外没一个同学知道。
陆峤年气急败坏地摔了手机,他才不信。
他气得是林湫怎么就那么清高,怎么就不愿意接受方叙白给的那个手机呢?害得他想听听他的声音都不行。
他在宁泽漫无目的地闲逛,直到裴骁给他打电话:“你要是再不回来你家保镖就要把我家给掀了!”
掀就掀了呗。陆峤年不耐烦心想,还是及时登上飞机。
那次也就算了,他在国外乖乖的,再也没闹出过什么小情人事件,陆斯延很满意,对他的监管也就放松了。
陆斯延自认为他的儿子还是正常的,是优秀的贵族血统,不会忍受肮脏的血脉。
三年后,陆峤年再次看到了长大后的林湫。
那是国内的一个网站,专门收集各大高校最帅面孔和最美面孔。
裴骁把这东西拿给他看的时候还不以为意,直到看到顶部那张熟悉的面孔才骤然清醒,一把抢过他的手机。
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林湫穿着正式西装,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显然这张照片是偷拍的,但那张脸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漂亮!是以林湫以超越第二名一万多票的票数断层第一。
陆峤年哪能忍,立马扔下手里的打电话让助理订了最近的飞机。
飞机刚落地他就马不停蹄让司机开车到宁泽政法大学,结果没见上一面,人家就兴高采烈挽着女朋友的手约会去了!
这算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