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克躬身立在昏暗的书房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银质纽扣。窗外远处的火光早已熄灭，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缠绕在夜风中飘散进来。

“斯托克，事情办妥了？”

阴影中的高背椅缓缓转了过来，椅上人的面容完全隐没在黑暗里，唯有指间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在跳动的烛火下折射出幽冷的光。

“大人，一切如您所愿。”斯托克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那处粮仓已彻底焚毁，所有相关痕迹都已清理干净，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只是……”

他话音微顿，这个不易察觉的迟疑让室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只是什么？”椅中人的语调依旧平淡，但指节叩击扶手的节奏明显加快了。

“属下安插的眼线回报，卢卡斯队长那边……似乎查到了一些线索。”斯托克低下头，烛光在他额前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哐当——”

盛满琥珀色酒液的玻璃杯擦着斯托克的耳际飞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炸开，碎片和酒液溅在他的礼服下摆，迅速洇开，犹如凝固的鲜血。

“你什么时候做事变得如此拖泥带水了？”椅中人缓缓起身，那枚翡翠戒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寒光，“竟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摸到了我们的尾巴？”

“大人息怒！不是尾巴，是粮仓……是粮仓本身的问题被他察觉了！”斯托克急忙解释，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粮仓有夹层的事，恐怕……已经被他知道了！”

“夹层？”黑暗中的声音陡然一沉，“这怎么可能？难道我之前小看他了？”短暂的停顿后，那声音陡然转为锐利，“等等。我记得那小崽子曾与你单独待过。是你告诉他的？”

“大人！”斯托克猛地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按在心口，声音因急切而发颤，“您是救我出地狱的恩人，是我的再造之主！此恩此德，小人一刻不敢忘！我怎可能背叛您？我……就是您身边最忠的一条狗！”

“哈哈哈哈……”

粮商突然大笑起来，缓步从阴影中走出，脸上的怒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笑容。

“不必惊慌，斯托克。这事倒是我考虑不周了。”他随意地摆摆手，“本以为那小子会乖乖入套，没想到……不愧是老王爷带出来的眼线，居然能在烧成那样的粮仓里发现端倪。”

他踱到斯托克面前，俯身问道：“对了，你当时跟他在场，还说了什么？”

斯托克仍然跪着，但语气已经平稳许多：“小人……与他做了笔交易。大人可知道‘仪仗队’这个编制？”

粮商挑眉示意他继续。

“仪仗队需要额外粮草供应。霍克他们钻律法的空子——比方说，乌鸦营地实际有一百人吃粮，但申报仪仗队编制后，就能多要二十人的配额。我们这些粮商就得在原有基础上多供百分之二十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