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成了他在积雪中艰难跋涉的唯一动力。他推开僵硬的人群，不顾那些茫然、戒备的眼神，呼喊声被风雪的呜咽吞噬得只剩一丝气音：

“小星星……小星星！你在吗？是我……费恩哥哥……”

没有回应。只有风雪的狂啸，和濒死者微不可闻的呻吟。

终于，他踉跄着摸到了那个熟悉的、塌了一半的屋檐下。那里空着一块地方，积雪相对平整。但费恩眼尖，看到墙角厚厚的积雪下，隐约露出一角熟悉的、脏污的碎花布边缘——那是他上次留给小星星裹身的。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扑跪过去，不顾冰冷刺骨，徒手疯狂地刨开积雪。碎花布下，是一只冻得僵硬青紫、紧紧蜷缩成团的小小身躯。小星星面朝里，保持着抵御寒冷的最后姿态，像一只在睡梦中被冻僵的幼鸟。她的头发、睫毛上结满了霜花，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冻结的冰晶。一只小手紧紧地攥在胸前，仿佛护着最珍贵的宝贝——那是一张被揉得发皱的画，上面用稚嫩的笔触画着一只正在伸懒腰的、胖乎乎的大花猫。

费恩的动作彻底僵住了。呼啸的风雪、周遭的嘈杂，都瞬间离他远去。整个世界坍缩成眼前这具轻飘飘的、已无生息的躯壳，和那张画上慵懒的、象征着他曾许诺过的“温暖”与“未来”的大花猫。

“对……对不起……”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气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哥哥……来晚了……你奶奶……她走得很安详……不再冷了，也不疼了……”

他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暴风雪中，紧紧地将怀里那早已冰冷僵硬的小小身体拥在胸前，双臂环抱，仿佛想用自己残存的体温去暖热一块坚冰。雪花无情地落下，覆盖在他的肩头、后背，试图将这对沉默的、生与死的剪影，也一同掩埋在这片白色的荒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