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安!静!”
“嗡——!!!”
刺耳的金属嗡鸣声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猛地炸开,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台下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一静,纷纷捂住耳朵,带着惊愕和恼怒的表情,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台上那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年轻军官。
卢卡斯放下喇叭,冰冷的空气里回荡着他清晰而冷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地上:
“从集合号吹响,到你们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勉强站定,整整用了二十三分半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片般刮过台下每一张或茫然、或不忿的脸。
“你们知道二十三分半钟,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意味着敌国一支二十人的渗透小队,足够把我们这所谓的营地来回屠上三遍!意味着你们很多人,连裤子都没提上,脑袋就已经搬了家!”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缩脖,跺脚,交头接耳!哪里还像帝国的军人?简直是一群刚从市集上抓来的乌合之众!”
下面的人对这套“战场时间就是生命”的陈词滥调早已听得耳朵起茧,一个个脸上挂着混不吝的冷笑,根本没把卢卡斯的话当回事。卢卡斯的目光扫过台下,将这副景象收入眼底。他虽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军纪涣散到如此地步,心头仍是一沉。
“我知道!”卢卡斯突然提高了音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拽了回来,“你们不服我。觉得我又是哪个老爷派下来,拿你们当垫脚石的。”
他顿了一下,忽然伸出双手,掌心朝向台下。那是一双与他年轻白净的脸庞极不相称的手——虎口和指关节布满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似乎洗不掉的油污。更刺眼的是,在严寒中暴露久了,指节已冻得发紫肿大。
“看见了吗?从起床号响到现在,我可不是在暖和的办公室里喝茶。我是在器械场,跟你们一样,用这双手练过来的!”
他收回手,声音沉稳而有力:“我跟你们交个底。我不是来享福的,更不是来拿你们当跳板的。我是从首都犯了事,被一脚踢到这来的。我跟你们一样,没退路了。”
“所以,别把我当老爷。”他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粗粝的、近乎痞气的坦诚,“我的要求就一条:从今往后,集结号就是军令!我不管你是正在拉屎还是睡觉,号声一响,提上裤子就得给我冲出来!实话告诉你们,我刚才就是尿到一半憋住了跑过来的!”
“噗——哈哈哈!”台下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这股粗野的笑声,反而冲淡了之前的对抗情绪。
“笑?笑就对了!”卢卡斯也咧嘴笑了,但眼神依旧锐利,“所以,我也不跟你们来虚的。今天起,第一个规矩:集结时间,我先不要求两分钟,给你们个宽限——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内,我要看到所有人站在这儿!”
话锋一转,他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人群中的霍克。
“还有你!”卢卡斯盯着霍克那头油腻打绺、乱如鸟窝的头发,“下次集合,我要是再看见你的脑袋像个鸡窝,你就别听号声了——先给老子洗头去!”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更响亮的爆笑,不少人的目光都戏谑地投向了脸色瞬间难看的霍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