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气氛与方才的轻松截然不同。艾伦在书堆中翻找着什么,卢卡斯则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只积灰的象牙烟斗。
“姐夫,你戒烟了?我记得结婚前你可是个大烟枪,这宝贝从不离手。”
“爱娃肺不好,闻不得烟味,我就戒了。”他说着,从一本书里抽出一份文件备份,“市政府的回信,早上到的。光顾着安顿你,还没拆,但估计是批了。”
“有件事我始终想不通,你为什么非要死磕河畔那块地?放弃它,工业用地的审批早就解决了。就算不走水运,靠铁路也完全能把煤送进工厂。”
“我在等一个时机,卢卡斯。时间或许愿意等我,但银行不会。”艾伦的眼神锐利起来,“回想几天前那场会议,市长保罗本可以跟我鱼死网破,但他没有。因为他同样嗅到了机会——一个以我的工厂为投名状,踏进帝国核心权力圈的机会。”
卢卡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烟斗,目光从窗外收回,突然定在艾伦脸上。
“运河,铁路,工厂……这些命脉都攥在教廷手里。”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谁动了教廷的利益,谁就是他们的敌人。姐夫,我好像……明白陛下那天为何震怒了。”
“哦?”艾伦挑眉,将未拆的信封轻轻放在桌上,“说来听听。”
卢卡斯便将在军部提案被搁置,以及佘曼和教廷代表当场离席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艾伦这次真的等到了。当他和卢卡斯展开信纸,看清内容后,两人相视一笑。正是从这一刻起,一场针对教廷与巫师团的无声围猎,正式开始了。
军部密室内,尤利乌斯召集了保守派军官。怀表的滴答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首都的激进派军官与帝国军事学院已全体休假,大部分平民出身的军官也已离京。
国王的生日庆典如期举行。雅各布二世坐在马车中,向人群挥手致意,但以往的欢呼被一种诡异的寂静取代。几名表情严肃的便衣混在人群中,不时将一些“可疑分子”带离。往年的演讲台上,皇帝需与教宗、巫师团长并肩而立,今年却只有雅各布二世一人。此刻,他身上不见半分往日的颓唐,如同苏醒的雄狮,以灼热的目光扫视他的王国与子民。
游行结束,皇帝的身影没入城堡,沉重的宫门在他身后一扇接一扇地关闭。廊道与厅堂内,手持步枪的士兵们沉默伫立,脸上是视死如归的平静。尤利乌斯紧握着怀表。他知道,也明确地知道,保守派内部藏有奸细。
他和所有人,帝国和它的未来,都在等待。等待一个撕裂漫长黑夜的机会。
——那个机会,名为“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