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娃我来了!”卢卡斯振臂欢呼。相比于首都的刻板生活,他骨子里更爱乡间的自在。年轻人嘛,身体总比嘴巴诚实。他冲向大门,惊得门口的鸡四处飞窜。刚撒完米的汉娜闻声赶来,张开双臂拦住他,随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卢卡斯少爷,夫人歇下了。”
另一边,艾伦正从马车卸下行李,费恩在一旁客气地谦让。
“听说您是战地医疗师?”
“是的。”
“冒昧问一句……您是否听说过一位外号叫‘小天使’的医疗师?”
费恩的脸霎时红了,他没料到自己的名声传得这么远。“其实……呃,就是我。”
“啊?”艾伦一怔,随即像是忘了手中的重量,双手紧紧握住费恩的手,“太感谢了!我们镇上有个小伙子,在战场上断了胳膊,差点就没救回来,至今还念叨着您的恩情。您这次休假若得空,我一定带他去见见您?”
“好的……没问题。”
卢卡斯到底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他悄悄推开了爱娃的房门。爱娃并未如汉娜所说般睡下,她强撑着精神,正是为了等这个最让她放心不下的弟弟。皇庭风波将至,父亲老迈耶甚至已做好了牺牲这个“不安分”的次子来保全大局的准备——这是一位老臣对帝国冷酷而绝对的忠诚。
直到那封只写着“锻剑”二字的谕旨传来。这柄剑,必须是卢卡斯。他不仅是帝国军事学院的翘楚,更是忠诚老将迈耶的儿子。唯有身负新思想与可靠出身的人,雅各布二世才敢将变革军队的使命托付。尤利乌斯这才火速找到卢卡斯,命他即刻离京,并对费恩留下了那句关键的耳语。
说来也怪,但凡是和埃尔多安家沾亲带故的,似乎都对小孩有种莫名的喜爱。卢卡斯刚想伸手去抱躺在爱娃身旁的杰克,手背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爱娃太清楚了,这位弟弟压根不会抱孩子。卢卡斯只得退而求其次,用手指轻轻逗弄杰克的脸蛋。玩了一会儿,他冷不丁冒出一句:“这孩子怎么这么丑?”
气得爱娃顿时忘了疲惫:“你今天不气我就不痛快是吧?哪个孩子刚生下来就好看的!”她一边用拳头轻捶弟弟,一边对杰克柔声道:“记住他,宝贝,就是他说你丑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眼睛真漂亮,好纯粹的蓝色。”
“总算你还能说句人话。”
艾伦已为费恩安排好了住处。见他被自己的热情弄得有些局促,便顺势告辞,转身去找卢卡斯。艾伦见爱娃房门虚掩,便轻叩门框,示意卢卡斯到书房说话。
“快去吧,”爱娃终于能安心休息了,“你姐夫找你,我也得睡会儿了。”汉娜挤过艾伦身边,小心抱起床边的杰克,临走时没好气地白了卢卡斯一眼。家里有一个艾伦就够她操心的了,如今又添一个,往后的日子怕是难得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