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何夕闻到自己身上流出的血味,却感觉不到疼痛。
不知道为什么存在。
不知道继续下去有什么意义。
她真的,好累了。
如果就这样被杀掉,能毫无痛苦地死去,倒也不错。
你看,她连死都不想痛苦。
这么说来,她之前的坚持仿佛失去意义——上一次差点被拍卖时,她不惜出卖灵魂也要活下来。
现在却轻易求死。
出卖灵魂换来的力量,又有什么用?
可她现在打不过啊,她所有的力量都是买来的,来自不明渠道。
今何夕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不知道。
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好很好了,没人会怪她的。
妈妈也不会。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就这么死?那你告诉我,我之前做那么多,是为了什么?!”她突然挣脱他们的束缚,死死抓住一人的领子。
“他们凭什么评价我?他们算个屁!”
今何夕的语言系统彻底混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只是一味发泄情绪。
一切突然消失了。
周围空无一物,一片漆黑。
她就这么坐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身下没有任何实感,仿佛漂浮在宇宙深渊。
今何夕好像靠到了什么东西,但懒得去想到底是什么。
她就这么坐在黑暗里,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呵呵……”直笑到咳嗽,眼泪落下。又把自己蜷缩起来,无声地哭。泪珠滴落,却听不到任何声响,也被黑暗吞噬。
然后再次笑起来,又哭又笑,反复几次。
疯了,一切都疯了!
出来吧。
“出来吧,出来吧,出来吧!你到底要躲多久?陈尚肆。”
“第五个‘它’。你们五个不是好朋友吗?”今何夕突然转身,死死抓住她一直靠着的“腿”。
“你这个变态杀人狂,杀了四个朋友,很开心是吗?”厉声质问。
“我啊,叫无法。”
答非所问。
其实刚才今何夕就看见了——他们每个人的后颈上都贴着同一个人的照片。
他们的灵魂早已失去意识,只是被操纵的傀儡。
虽然不确定他是否就是幕后真凶,但她在那时摸到了两样东西:“被啃食大半、仍在跳动的心脏”“泛着黑雾的耳朵”再加上她抱着这个人的腿,能闻到不属于她的血腥味。
“啊!”他突然咬上今何夕的脖颈,几乎撕下一块肉来。
黑雾弥漫——力量回来了。
今何夕抽出腰间的骨鞭,狠狠向他抽去,用尽了全力。突然,她的脑袋被灌入某些东西——沉重又僵硬,是别人的“记忆”。
耳边传来尖叫声,望去却空无一人——是从记忆里传来的。
这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
高考落榜,看见朋友考上好大学,心怀不满。
四人…
而凶手也一同与他们“进入地狱”。
绝望、窒息、剧痛……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这五个人的一生,所有记忆与情感,都由她一人承受。
真脏。
那个“凶手”一下消散,化作漫天飞舞的、带着丝绒质感却散发着铁锈味的黑色玫瑰花瓣。
看吧。
他连消失都如此恶心,带着那样的血腥。
多么扭曲,多么肮脏,又是多么……无力。
今何夕脑中再次浮现出那五个人的脸——
“一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一个女生曾经这样笑着说。
他们在废弃礼堂中立下誓言:永不背叛,永不抛弃,共生同死。
那时的他们,青春明亮,满怀希望。
……
记忆中的画面明亮而温暖,与他们此刻的惨状形成残酷的对比。
今何夕踩过地上逐渐消散的黑色花瓣与困住她的空间。
骨鞭重新缠绕回腰间,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
好了,现在该去查查,到底是谁把他们的记忆转移到了她身上。
前方的黑暗似乎淡了一些,露出一条通往医院更深处的走廊。
《五个高中生的友谊桥梁》
厕所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淡淡尿骚混合的气味,老旧的白炽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将瓷砖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和刻痕照得有些暧昧不清。
刚结束“战斗”的无法正系着裤腰带,那声“千年插!”伴随着一阵猥琐的笑声突兀炸响。
下一瞬,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拽住了他的裤腰,连同内裤一起,哗啦一下直接褪到了脚踝!
冰凉而略带污浊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骤然暴露的下半身,刺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刚刚放松过的区域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厕所浑浊的空气里,尴尬又羞耻。
“我操你妈的陈尚肆!老子刚拉完屎!”无法的咆哮瞬间冲破喉咙,在狭小空间里炸开,震得头顶灯管似乎都又暗了一瞬。他手忙脚乱地想提裤子,脸上涨得通红。
“无法,你无法咆哮!哈哈哈!”洗手池边,佘尚化拧紧水龙头,转过身来,身体斜倚着湿漉漉的不锈钢台面,笑得肩膀直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声音拔高,带着刻意煽动的腔调:“大家快来看啊!高三六班的无法在线咆哮!新鲜热乎!”
他的咋呼声果然引来了走廊上的注意。两个路过的女生好奇地探头朝男厕里望了一眼——正好看到无法光着下半身、狼狈不堪地扭身试图防御、脸上羞愤交加的瞬间。
其中一个短发的女生眼睛瞬间睁大,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哇……好白好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一点戏谑。
无法崩溃地猛地回头,也顾不上去揪陈尚肆了,对着门口的方向气急败坏地大声吼道:“你在说什么啊大姐!看什么看!!”他的声音几乎变了调,脖颈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
而罪魁祸首陈尚肆早已跳到一边,捂着肚子笑得直抽抽,几乎要喘不上气。佘尚化在一旁啪啪地拍着洗手台,添油加醋。门口的两个女生非但没走,反而吃吃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片混乱、尴尬、羞愤和爆笑交织的漩涡中心,无法,仿佛成了聚光灯下最瞩目的焦点,荒谬又牢固地连接了五个年轻气盛的灵魂。
于是——
这段堪称社死现场的厕所奇遇,竟成了他们五人坚不可摧友谊的奠基礼。
所以,严谨论证后得出结论:无法就是他们五人友谊的伟大桥梁,是闪烁着圣洁(?)光芒的纽带。
一旦失去了无法这个伟大的奉献者,他们五个人,恐怕这辈子都结不成这般“深厚”的革命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