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递到今何夕眼前,屏幕仍顽强地闪烁着微光。“物归原主。”
“……谢了。”她接过手机,冰冷的机身沾着血,滑腻不堪。
在这里,她不知还能支撑多久。局势早已不是她能掌控的。
自从踏入“祂”布下的迷局,她便在不断下坠。或许眼前之人,亦是“祂”的万千面目之一?
她怕是离彻底疯狂不远了。
不久前尚能横扫鬼差,此刻却狼狈至此。短短几日,天翻地覆。
这是梦吗?
还是真实?
唯一清晰的认知是:她绝非他的对手。
沉默在弥漫,他耐心等待着,那种平静本身就如同巨大的压力。
“想清楚了?从此刻起,你是我的助理了。”
“……嗯。”
他引领着今何夕,踏出这片狼藉的拍卖场。每一步,都深深陷入粘稠的血肉地毯,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响。
——皆她所造就。
他极其自然地拿过今何夕手中染血的手机,指尖在碎裂的屏幕上快速划过几个复杂符文,随后递还给她。
视线依旧模糊,但今何夕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权限验证通过。系统端口切换至地府财务部序列。欢迎您的加入。”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系统电子音响起。
……这就调部门了?
……这就,成功了?
这是否意味着,总部那项几乎将她逼入绝境的死亡任务……自动解除了?
她不必再去完成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嘶哑的笑声好像在嘲笑之前的自己。
只可惜了那张价值连城的船票,真是天价。
不过如今,她也算是身价百亿了——尽管每一个冥币都浸透着鲜血与亡魂的哀嚎。
“名字?”今何夕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冰冷,不像自己的。
“这很重要?”
“总该知道,新上司如何称呼。”
他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
“记牢了。我叫——算攸宁。”
如同冰锥刺入脊椎,今何夕浑身剧震,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算攸宁。
S-Y-N。
那个仅存在于最高权限档案深处的缩写,那个曾改变了地府一整个运行规则的人。
“现在,看清了?”他低声询问,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是吗?”
今何夕竭力聚焦,模糊的视线终于艰难地清晰起来。
他没有否认。
笔挺的黑色制服,泛着冷光的银边镜框,镜片后一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眼睛。
——是他。那个隐秘在电子屏幕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