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只是有点不相信。不过后来被她甩锅过很多次了以后看见她心安理得的被我妈抱起来我就不舒服。那张虚伪的我想撕烂的脸。令人恶心想吐。”
今何夕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慌乱。
“这只是你的主观意识,说不定在客观方面,你妈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儿呢?”
她内心刺痛的想我妈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妈明明说过喜欢诚实的孩子!为什么不信她?!为什么不能抱抱她?!
委屈和愤怒像沸腾的岩浆一样在空荡的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冲破喉咙。
“你提到了‘仰视’。很有趣的措辞。在我们的评估模型里,‘仰视’这个动作产生的**卑微感**和**空间压迫感**,是制造‘阶级差异焦虑’衍生品的核心原料。
当时你脖子酸吗?这种‘身体的记忆’,比情绪更值钱。”
“脖子当然酸。”
所以她想,把他们踩在脚底下,永远翻不了身。让他们只能仰视她或者连仰视她都不配。
“嗯,好,我们接着下一个问题。“关于‘被忽视’。
系统记录显示,事件重复频率为**7次**后,你的‘被抛弃恐惧’收益率达到了峰值。
第七次时,你母亲为了安抚对方而呵斥你后,你有大约**3.2秒**是完全静止的,像被抽空了灵魂。
这短暂的‘情感真空’状态非常稀有,能用来给‘精神防御崩溃’保险产品定价。当时你在想什么?是‘恨’还是‘希望自己消失’?”
嗯,她当时在想什么呢?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或者消失吧,好吗?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她真的不想再看到那个人。
像她这么自私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消失,就算该死也是别人该死。
“恨。”
“我们来量化一下‘不公’。
最严重的一次诬陷是什么?她打碎了什么东西,还是弄伤了她自己?我们需要那次事件中你**愤怒值的最大波动幅度**和**后续压抑时间的乘积**。
这个数据直接关系到你能兑换多少‘复仇冲动’期货合约。”
“她自己跑着跑着摔倒受伤,然后说我没有照顾好她。其实我都跟她说过了,雨天地上很滑,不要跑。”
是我没有说过吗?不,是她傻逼,她不听劝,她活该。今何夕这么想着。
当然这不是最严重的一次。
不过,这位“心理医生”的问题有点过于奇怪,为什么还会有‘合约’这个词。
还有他到底在那张纸上记录了什么。
但是那个拿着电锯的疯子还在外面,她就算想跑出去也不能出门。
比起那个拿电锯的,还是安安分分在这里回答那些奇怪的问题比较好。
“那个被抢走的,你最喜欢的玩具是什么?一只塑料恐龙?一个发条机器人?‘心爱之物被掠夺’产生的**痛苦净值**,取决于你对物品的**情感附着率**。
告诉我它的颜色,你最后一次擦洗它是什么时候?你看着它被拿走时,是感觉心脏被攥紧了,还是喉咙发不出声音?”
“我给她这东西有多少我都记不清了,不过唯一有一个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看上了我妈妈送给我的娃娃熊,然后我就算她哭我都没有给她。
然后她好像铁了心的要在我这里拿一个东西再走,我就只能把我同样也很珍惜我大哥送给我的娃娃熊给她——我实在是没什么东西了。”
“我想杀了她。”
“还真是直接的回答呢!”
“最后一个问题,用于最终估值。
你后来是否意识到,你母亲或许并非‘忽视’你?
也许她是在进行一场**精明的投资**?通过委屈你、贬低你,来向她的老板一家示好,以换取一份更稳定的工作或微薄的奖金。
用你短暂的**童年幸福感**作为本金,去博取一点可怜的**生存资本**。如果这是真的,你这份‘被母亲背叛’的记忆,价值将翻**十倍**不止。
它将是今年情感黑市上最耀眼的‘明珠’。”
轰——!!!
像一颗炸弹在脑海里炸开!
全身的血液(如果还有的话)瞬间冻僵!他一直以来的怪异用词、“商业价值”、“估值”、“期货合约”……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成一幅无比残酷和恶心的画面!
他说中了!这个她一直不敢深想、用无数理由为自己和母亲开脱的、最黑暗的可能性!
不……不是的!
妈妈后来对她很好!她记得她的喜好!
她支持我……可是……可是那之前呢?
那份委屈和忽视就那么真实地存在着!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疯狂撕扯着她,几乎要把她的灵魂扯成两半!
她瞳孔骤然缩紧,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颤抖,不敢再想下去。
再想,她构建的关于“家”的全部信念都会彻底崩塌!
“啪嗒——”
眼泪无声地、失控地滚落。
它们冰冷得不像话,划过脸颊像熔化的铅液。
但她脸上却做不出任何表情,连一声呜咽都发不出来。
极致的痛苦堵住了所有声音的通道,只剩下寂静的崩溃。小时候就是这样,连哭都不能出声。
她哭着哭着,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扭曲,拉扯出一个疯狂而嘲讽的弧度。极致的痛苦反而催生出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清醒。所有的线索都连上了。
“哈哈哈哈,先生你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我的记忆?”笑声干涩刺耳,像玻璃摩擦。
“哭得真尽兴啊……这些‘原材料’质量还行吗?
够你们SYN机构做几个**情感炸弹**或者**记忆杠杆**了?”
她缓缓站了起来,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已结满寒冰,盛满了疯狂的笑意。
“我该叫你什么?”
“心理医生还是SYN地府分公司的首席资产评估师?”
伪装应声剥落。
医生脸上的温和瞬间蒸发,只剩下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属于商人的评估失败的表情。
“啧,被识破了。本想无损回收,看来只能执行B计划,**强制平仓**了。”
但她的反应比他更快。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了。任务失败,等待他的是比魂飞魄散更可怕的“**绩效清算**”。
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今何夕露出一个程序化的、诡异的微笑:
“你的债务,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我们还会见面的,在**最终清算日**。”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翻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窗外不是天空,是地府奔腾咆哮的、由无数绿色代码和闪烁债条构成的【数据洪流】。
他的身体在下坠过程中就像一张被撕碎的纸,迅速分解、融化,被那冰冷的数字浪潮彻底吞噬回收。
今何夕大步冲到窗边,只看到最后几点数据光沫消失无踪。
身后的“心理咨询室”开始剧烈地扭曲、褪色、腐烂,墙壁剥落露出黑霉,地毯化为灰烬,沙发朽烂成木渣。
短短几秒,它就变回了庄园里那个积满灰尘、堆满杂物的破败房间原貌。
冰冷的、带着尘螨味的空气涌入肺部。死里逃生的虚脱感和被彻底玩弄情感的恶心感同时袭来。
今何夕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张评估师唯一留下的东西——一张冰冷的**金属卡片**。
上面刻着:
【SYN Corp -一级评估师-权限等级7】,背面还有一个奇怪的**期货代码**。
我今何夕捏着卡片,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
SYN……我们没完。
《孟婆汤新品试喝会》
奈何桥边,孟婆推着小车,招牌写着【今日特供:无痛记忆清除汤·买一送一】。
鬼差试喝:“这汤……怎么有股咖啡味?”
孟婆微笑着,把营业守则贯彻到底道:“新配方,加了点‘生前最后一口饮料’的记忆调味。”
亡魂惊恐的放下碗:“等等,我死前喝的是中药啊!!”
孟婆淡定道:“哦,那你这碗是‘苦尽甘来’限定版。”
排在后面的一个亡魂向前探上头来,讨好的对孟婆说道:“姐姐,孟婆汤里面可以糖加三勺吗?我爱吃甜的。”
后来,地府投诉部多了一条——“孟婆汤喝出珍珠奶茶里的珍珠,是否算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