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的金融街永远弥漫着一股灼热的纸灰气息。
今何夕踩着满地碎烬往前走,鞋跟卡进地砖缝隙里——这破路,比阳间爆雷之后的交易所废墟还要难走。
“姑娘,考虑一下我们的投胎对冲基金吧!”
西装革履的男鬼突然拦住我,他领带上别的钻石领夹在冥火下泛着冷光,“现在开户就送孟婆汤抵扣券,年化收益率保底百分之三百……”
骨鞭在她腰间无声震动,她能感觉到它正在评估这个灵魂的信用风险——显然,是个该被清退的劣质资产。
唉,自从有了这个骨鞭以后,今何夕为了能解读它给我发的信息是什么东西,学了好多关于金融的知识。
“根据《地府金融监管条例》第一千三百八十六条。”
今何夕亮出工作证,袖口无意擦过他阿玛尼西装的肩线,“非法集资,是要下十八层熔炉的——知道那儿什么热度吗?比爆仓的比特币账户还烫手。”
他狼狈逃窜时掉下一沓宣传单,今何夕随手拾起瞥了一眼,嗤笑:连“六道轮回期货合约”都敢卖,真是嫌魂飞魄散得太慢。
群随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今何夕一脚把他踹进路边的暗渠——里面漂满了破产鬼魂,多是上个月抄底冥界房产折戟的冤大头。
“导航显示就是这儿。”今何夕比对手机中的全息成像与眼前这座危楼:墙皮剥落处裸出森然骨结构,窗口飘动的不是帘幕而是残破裹尸布。这哪是寻常建筑,根本是座大型不良资产。
她就不该接下做调研问卷的这个任务。本来还以为很温馨的。
老太太从门洞暗处挪出,今何夕一眼瞥见她颈前三块怀表——瑞士机芯,表链却是判官笔毫捻编而成。
她身后鬼影幢幢,个个手持算盘,噼啪声间夹杂低语:“做空……加杠杆……”
“奶奶!看那些灌铅的骰子!”蜷缩行走的男人突然嘶叫。
今何夕认得这种——“赌徒魂”,证券所里最常见,死后仍固执着K线图执念的可怜虫。
“先进去坐吧。”
刚坐下,沙发猛地咬住她的小臂,今何夕嗅到一股熟悉铁锈味——和华尔街铜牛脚下百年不散的血气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