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将一切推远的力道。
顾星南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看着江景挺直却显得异常孤独的背影,胸腔里那股翻涌的、复杂的情感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想问,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明明昨晚那样脆弱地抓住她的手,呓语着“别走”,今天一早,却又能用这种冰冷的、公式化的态度,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她们之间,难道除了冰冷的交易和划清的界限,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可她问不出口。别墅里的伤害历历在目,那句“妄想”像一根刺,依旧扎在她的心里。她没有资格问。
客厅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阳光,无声地洒在两个隔着一整个客厅距离的人身上,一个面向窗外,一个凝望背影。
许久,江景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母亲的康复……还需要一段时间。公司最近也有几个重要的项目在关键节点。”她顿了顿,“这间公寓,你可以继续住到高考结束,或者……你决定搬走的时候。”
她没有回头,只是陈述着安排。
“书房里的东西,不要动。其他的,你自便。”
说完,她似乎不打算再停留,迈步准备走回卧室。
“姐姐。”
顾星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江景的脚步停住了,但没有回头。
顾星南看着她僵直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翻腾的疑问、委屈、不甘,还有那份昨夜被彻底唤醒的、汹涌的情感,强行压了下去,只问出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你的病……真的好了吗?需不需要去医院再看看?”
江景的背影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才用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回答:
“不用。老毛病了,吃点药就好。”
老毛病?什么老毛病会让人高烧昏迷,痛苦呓语?顾星南不信。但她知道,江景不会告诉她更多。
“……那就好。”顾星南低声说,“你……多休息。”
江景没有再回应,径直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咔哒。”
轻响过后,公寓里只剩下顾星南一个人,站在满室阳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粥的温度,似乎还留在指尖。
而人心的隔阂,却比冰层更厚。
她知道,她们之间这场无声的战争,远未结束。
只是战场,从激烈的言辞碰撞,转移到了更深的、无声的内心拉锯。
而她,在这场拉锯中,早已失去了全身而退的可能。
阳光偏移,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孤单而倔强。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步伐坚定。
无论江景如何划清界限,如何用冰冷武装自己。
她顾星南,已经看清了自己内心那片冰原之下,汹涌滚烫的熔岩。
有些感情,一旦破冰而出,便再难收回。
有些路,一旦踏上去,便只能向前。
即使前方,可能是更深的寒渊,或者……浴火重生的涅槃。
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