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有期待,不再有悸动,不再有小心翼翼靠近的欢喜,也不再有为了一句肯定而拼尽全力的执着。
只有一片荒芜的、冰冷的废墟。
车子驶回熟悉的公寓楼下。江景先一步下车,没有等顾星南,径直走进了大楼。
顾星南慢慢地下车,走进电梯,上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打开公寓门,里面是和离开时一样的整洁冰冷。只是茶几上那个玻璃展柜里的金色奖杯,在顶灯下反射着刺目的光,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江景已经不在客厅。书房的门紧闭着。
顾星南在玄关站了很久,然后,她走到那个展柜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玻璃表面。里面的奖杯,代表着她的努力,她的“价值”,她曾经以为能拉近与江景距离的筹码。
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她收回手,没有开灯,在逐渐暗淡下来的暮色中,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世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没有开灯,没有换衣服,只是直接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拉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清晰。她能听到自己微弱而缓慢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麻木地跳动,能闻到被子上残留的、属于江景的、那缕清冽却此刻令人窒息的冷香。
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将她彻底吞噬。
她知道,有些东西,在今天下午那栋冰冷的别墅里,已经被彻底摧毁了,焚毁成灰,连余烬都不剩。
而她与江景之间,那层原本就脆弱而模糊的窗户纸,也被江景亲手,用最残忍的方式,彻底捅破,露出后面深不见底、寒气森森的悬崖。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她依旧是那个被“投资”、需要保持清醒、不能越界的被收留者。
而江景,永远是那座遥不可及、不可触碰的冰山。
只是,心底那片被冰刃剖开后留下的、鲜血淋漓的伤口,该如何愈合?
那曾经悄然滋生的、以为看到微光的“妄想”,又该如何埋葬?
顾星南不知道。
她只是将自己更深地蜷缩进黑暗和冰冷的被褥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那个同样冰冷而残酷的世界。
夜色,无声降临。
书房的门缝下,透出的灯光,彻夜未熄。
而一墙之隔的两个房间,如同两个独立的、冰冷的星球,在各自的轨道上,沉默地运转,再无交集。
有些寒渊,一旦坠入,便是万劫不复。
而有些余烬,连复燃的资格,都已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