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小测验的成绩，在一个平淡无奇的课间，由科代表发了下来。

薄薄的试卷被放在顾星南的桌角，她几乎是屏住呼吸，手指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将试卷翻了过来。

一个鲜红的数字跳入眼帘——78。

不是不及格，甚至算不上很差。但在精英云集的市一中，在这个据说随堂测验平均分都能达到85以上的班级里，这个分数无疑昭示着她的落后。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沉闷的钝痛蔓延开。她飞快地将试卷对折，塞进了课本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掩盖那个刺眼的分数。周围是同学们互相询问成绩的嘈杂声，有人欢呼，有人哀叹，更衬得她这里的寂静格外难堪。

林薇探头过来，好奇地问：“顾星南，你考了多少？”

顾星南垂着眼睫，整理着桌上的文具，声音平静无波：“不太好。”

林薇见她不愿多说，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和前排的女生讨论起一道错题。

顾星南握紧了手中的笔，指尖用力到泛白。78分。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打碎了她这几天勉强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心。她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一点门道，原来只是错觉。

放学时，天空又飘起了细雨，阴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顾星南没有心思在校内停留，径直走向校门。心情比天气更加灰暗。

老张的车依旧等在那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声“到了”，便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疲惫和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甚至没有勇气去想象，如果江景问起成绩，她该如何回答。

回到公寓，出乎意料地安静。江景似乎还没回来。顾星南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她像一抹游魂，飘进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拿出书本。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世界。玻璃上倒映出她苍白而迷茫的脸。

那个78分，不仅仅是一个分数。它像是一个烙印，提醒着她的格格不入，她的力不从心。她真的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吗？江景的“投资”，会不会在她身上血本无归？

一种深切的自我怀疑，几乎要将她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开门声。顾星南身体一僵，迅速收敛起脸上所有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江景刚进门，正在玄关换鞋。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但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倦色，似乎结束了一场并不轻松的谈判。

她抬眼看到站在客房门口的顾星南，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

“站在那里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

顾星南垂下眼睫，低声道：“没什么。”

江景没再追问，脱下外套挂好，走向中岛台倒水。她喝了一口水，像是随口问道：“测验成绩出来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顾星南的心脏猛地一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启齿的艰难：“……出来了。”

“多少？”

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星南能感觉到江景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带着无形的压力。她闭了闭眼，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从齿缝里挤出那个数字：

“……七十八。”

说完这个数字，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等待着预料之中的失望，或者更糟——冰冷的审视。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并没有到来。

江景只是又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嗯，知道了。”

知道了？就这样？

顾星南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江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