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里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特有的气味，安静得只能听到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语。顾星南穿梭在高大的书架之间，目光精准地扫过一本本教辅书的书名和出版社。

她没有在畅销教辅区停留，而是直接走向了相对冷僻的、按照学科和专题细分的区域。江景给她的那张卡被她紧紧攥在手心，塑料边缘硌着掌心，提醒着她这次出行的目的。

她需要的是“针对性”的练习，而不是泛泛的题海。这是她自己在挫败中领悟到的，也是江景那种效率至上风格的无形影响。

终于，她在物理专区的角落找到了几本口碑不错、以题型归纳和深度解析见长的习题集。她仔细翻看着目录和例题，对比着与自己薄弱环节的契合度，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项精密的研究。

选定了两本最合适的，她又走向数学区，补充了一本关于函数与几何综合应用的专题训练。

抱着三本厚实的书去结账时，金额依旧不菲。她将卡片递给收银员，面色平静，内心却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镇定。每一次动用江景给她的资源，都像是在天平的另一端加重了自己未来需要偿还的筹码。

回到公寓，出乎她意料的是，江景竟然在家，而且是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减弱了几分平日的冷硬。

听到开门声，江景抬起头，目光掠过顾星南手中印着书店logo的袋子。

“买好了？”她问，随手合上了手中的文件。

“嗯。”顾星南换好鞋，将袋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没有立刻回房间。

江景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问道：“哪方面的问题？”

顾星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物理测验暴露出的薄弱环节。“主要是动态电路分析和一些与实际结合的综合题，思路转换不过来。”

江景点了点头，没做评价，只是指了指中岛台：“厨房有刚送来的水果。”

这几乎可以算是一种罕见的、不着痕迹的关心。顾星南的心微微动了一下。“……谢谢姐姐。”

她拿了杯水和一点水果，回到自己的房间，立刻将新买的习题集摊开。她没有急于做题，而是先仔细阅读前言和使用方法，然后翻到动态电路分析的章节，从头开始研读起来。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得飞快。直到窗外天色渐暗，她才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准备休息一下。

推开房门，她发现江景还坐在客厅，不过文件已经收了起来，她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打着什么，神情专注。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晚餐，是简单的三菜一汤，冒着温热的气息。

“先吃饭。”江景头也不抬地说道。

两人沉默地用餐。席间，江景的手机震动了几次，她看了看来电显示，都没有接，直接按掉了。

顾星南默默地吃着饭，心里却有些异样。今天的江景，似乎比平时……“空闲”一些？

饭后，顾星南主动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书桌前，继续与电路分析搏斗。新买的习题集果然更有针对性，讲解深入浅出，她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解题的顺畅感带来了久违的些许成就感。

晚上十点左右，她遇到一道极其复杂的题目，卡住了。她尝试了各种方法，草稿纸用掉了好几张，依旧找不到突破口。挫败感再次袭来。

她有些烦躁地放下笔，起身想去客厅倒杯水，顺便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昏暗。江景还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顾星南注意到，她的视线似乎并没有聚焦在屏幕上，而是……落在了自己房门的方向？

当顾星南推门出来时，江景的目光瞬间移回了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着，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顾星南的错觉。

“还没睡？”江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

“……嗯，有道题不太会。”顾星南如实说道，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她端着水杯，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房间。她站在客厅与餐厅的交界处，看着昏暗光线下江景模糊的侧影，忽然鼓起勇气问道：“姐姐，你……不用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