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带滑落,露出了她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着,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依旧清冽如寒潭,此刻却仿佛浸染了月华,漾动着破碎而动人的光晕。她没有焦距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他,虽然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轮廓和那双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点燃的眸子,但她知道,他在看着她。
她的这个动作,如同最后的催化剂。姜玄影呼吸一滞,吻得更加深入,更加缠绵,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吸吮出来,融为一体。
良久,他才喘息着,极度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却依旧紧紧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灼热而潮湿。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如同誓言般的郑重,一字一句地补充,纠正:
“是最爱姜霁茗。”
不是浅薄的喜欢,是深入骨髓、刻入命运、超越了世间一切身份、权谋、甚至生死界限的……最爱。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又像是终于找到了漂泊一生的港湾,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轻盈的身子打横抱起。
然后,他自己坐到了她刚才的位置上,将她牢牢地圈进自己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坚实的大腿上,双臂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紧紧拥住,将脸深深埋进她散发着药草清香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再也不肯松开分毫。
姜霁茗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耳边是他如同擂鼓般失控的心跳。她缓缓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视线依旧模糊,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与力量,以及那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毫无保留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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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前,京城某条隐秘巷弄的药材铺后堂。
“大夫,就要这个‘吐真露’,药效温和些的。”姜霁茗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说道。虞沅芷跟在她身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老者看了看姜霁茗覆眼的丝带,又看了看她清冷的气质,没多问什么,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此药无色无味,溶于水后半个时辰内有效,会让人心神放松,易于吐露真言,但并非完全失控,对意志坚定者效果会打折扣。姑娘慎用。”
姜霁茗付了钱,将瓷瓶收起,微微颔首:“多谢。”
她似乎急着离开,转身便走。虞沅芷连忙跟上,却在跨出门槛时,故意落后一步,神秘兮兮地凑到老大夫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哎,大夫,我问您个事儿,这药……对那种武功特别特别厉害的人,有用吗?”
老大夫抬了抬眼皮,看了这古灵精怪的丫头一眼,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道:“若是内力深厚、意志如钢之人,此药最多让其心神略有松懈,感觉微醺,有些平时不便说的话可能更容易出口……但要说完全迷失心智,任人摆布,那是不可能的。心底深处,终究是清明的,知道自己所言所行为何。”
虞沅芷眼睛滴溜溜一转,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狡黠笑容,道了声谢,蹦蹦跳跳地追姜霁茗去了。
老大夫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整理他的药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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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内,烛火摇曳,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成一幅静谧而深刻的画卷。
姜玄影紧紧抱着怀中失而复得的“光明”,下颌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
那阵促使他吐露真心的迷眩感早已褪去,心神一片清明。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每一个失控的举动,每一句发自肺腑的誓言。
没有窘迫,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与……巨大的满足。
原来,剥去所有伪装与枷锁,将最真实的自己袒露在她面前,是这样的感觉。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她依旧有些迷茫没有完全聚焦的双眼,心中刺痛与怜爱交织成网。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无尽的珍视,极轻、极缓地拂过她闭合的眼睑,仿佛在抚平一道无形的伤痕。
“阿霁……”他低声唤她,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人融化的温柔与确定。
姜霁茗在他怀中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将脸颊更紧地贴向他的胸膛,仿佛要倾听他心跳里藏着的所有秘密。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窗外,夜色依旧浓稠,京城杀机四伏。但在这方被烛光守护的小小世界里,所有的阴谋算计、身份隔阂都暂时远去。
真心在迷局与试探中被淬炼得愈发璀璨,成为了照亮彼此前路最温暖,也最强大的光芒。
他们相拥着,在风暴眼的中心,汲取着来自对方的勇气与力量,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最终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