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追击的脚步声和暗器破空声!她凭借着多年杀手本能和对危险的直觉,在黑暗中腾挪闪避,寒月刃舞动,格开致命的攻击,身上仍不免被划破几处,火辣辣地疼。
冲出砖窑,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却无法驱散眼中的灼痛与黑暗。她不敢停留,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和对京城外围地形的熟悉,跌跌撞撞地向城中潮笙阁的秘密据点掠去。
每踏出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失明的恐惧和身体的伤痛交织,但她咬紧牙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下,不能被抓,不能……让他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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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姜霁茗浑身是血、双眼紧闭、被心腹弟子搀扶着回到据点时,林风扬和虞沅芷吓得魂飞魄散。
“姐姐!”虞沅芷带着哭腔扑上来。
“快!请大夫!要最好的!”林风扬脸色铁青,一边吩咐,一边上前帮忙将姜霁茗安置在榻上。
阁中供养的老大夫被连夜请来,仔细检查了姜霁茗的眼睛和伤势,脸色凝重。
“阁主眼部被烈性石灰混合了西域奇毒‘灼瞳散’所伤,毒性猛烈,虽及时闭眼,但眼部经脉已受损。”老大夫沉声道,“万幸未伤及根本,但需立刻以特制药液清洗,并辅以内力疏导,化解毒性。在此期间,切忌睁眼,亦不可动用内力,否则恐有失明之虞!”
“那要多久才能好?”虞沅芷急切地问。
“至少……需静养半月。期间最好以丝带覆眼,避免强光刺激,安心休养。”老大夫开出药方,又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
清洗眼睛的过程痛苦异常,姜霁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一声未吭。
敷上清凉的药膏,缠上柔软的白色丝带,那锥心的刺痛才稍稍缓解,但眼前依旧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姐姐,疼不疼?”虞沅芷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
“无妨。”姜霁茗靠在引枕上,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平静,“风扬,砖窑那边……”
“我已经派人去查看了,现场清理干净,那个头目死了,灭口。”林风扬语气沉重,“对方下手狠辣,计划周密,就是冲着您来的。”
姜霁茗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德贵妃一党,果然狗急跳墙了。
“此事,暂且不要告知玄影。”她吩咐道。他刚回宫中,根基未稳,若此时因她分心,恐生变故。
林风扬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只是你如今这样……”
“我还没那么脆弱。”姜霁茗打断他,虽然眼前黑暗,但她的神情依旧冷静,“眼睛看不见,耳朵反而更灵了。正好……可以‘安心’休养,听听这京城的风声。”
她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潮笙阁京城据点仿佛安静了下来。阁主姜霁茗因“偶感风寒,需静养”,谢绝了一切访客,连宫中的传召也以病体未愈为由推拒了。
只有最核心的几人知道,那位总是清冷自持、算无遗策的阁主,此刻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眼前覆着一条素白丝带,遮住了那双锐利明澈的眸子,却遮不住她通身的冷静与掌控力。
她看似在休养,实则通过林风扬和虞沅芷,以及潮笙阁无孔不入的暗线,更清晰地“听”着朝堂内外的每一丝动静,掌控着全局。
而皇宫重华宫内,姜玄影几次派人询问姜霁茗近况,皆得到“染病静养”的回复。
他心中莫名不安,却又因宫中规矩和眼下局势,无法轻易离宫探望,只能将那份担忧与焦躁死死压在心底,化作更深的冷冽与警惕。
京城上空,阴云密布,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而暂时失去视线的姜霁茗,仿佛卸下了一层负担,在这片黑暗中,她的心却愈发清明,如同蛰伏的猎手,等待着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