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策恨恨道:“灵兽灵兽,那也是妖兽!虽被定了契,不过一时抑制本性罢了。高阶妖兽以修士为食,修士复又捕猎妖兽取其妖丹皮毛,两者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这只寻踪鼠,又非你的灵兽,怎可喂以血食?还是自己的精血!虽然寻踪鼠品阶高不了,但万一被激起凶性,岂非祸事?又焉对得起其原主?”
展昭背手低头而立,一声不吭,只默默点头。最后听完了,见公孙策拂袖便要走,忙拉住他袖子,“先生先生,您还没说小白可有不妥?”
“它没事,估计要晋阶了。”公孙策哼了一声,抽袖而去。
展昭愣了一下,才看着公孙策的背影偷偷笑了,他握着睡成一个团子的小白,揉揉它脑门,小声说,“你要晋阶啦!“
小白睡了足有一月方醒。
展昭等得心焦,便无心写信于白玉堂。小影也不知是否得了谁的授意,见展昭超过三天不动笔,就飞上他肩膀去啄他。
但他大约也知道不能当真啄疼了展昭,左右找不到下喙之处,最后只得将他束发的蓝色发带啄断了事。
展昭一贯仪容妥帖,从不曾在屋外散过头发,一时气极,回去画了个鬼画符,就扔进乾坤戒,把小影打发走了。
待小影再回来时,展昭已带着小白闭关去也。
小影在门外扑闪了半天,也无人理会。只得悻悻飞回陷空岛。待展昭重新出来时,便见小影蔫头耷脑的缩在他檐下,看着仿佛有些怪异,再细看一回,却原来是尾巴秃了些。
白玉堂的玉符攒了十来块,第一块还是中气十足的“臭猫你画的是什么鬼,你给我说话!”到了最后就是“猫儿猫儿你别不理我呀,我真的没有叫小影来啄你,苍天可鉴啊!我罚过他了,我叫他把尾羽拔下来给你做笔……”
展昭才终于回了一句话给他。
他在玉符中说道:“白玉堂,你每天闭关话这么多,你哥知道么?”
一个月后,小白终于醒来。展昭正在打坐,忽觉身周气息有些微变化,他灵气归于丹田,睁开眼来,就见小白伏在他护体灵气外注视着他,见他睁眼,前足立起,冲他露出一个堪称笑容的神情。瞳中金光一闪,却是原来乌黑的眼珠变作了金红色。
展昭撤去护体灵力,惊喜将其托起,见小白还是那样圆滚滚的模样,却又似乎哪里颇为不同。
他将指头伸过去,就见小白如常伸爪抱住,将鼻尖挨上去,却没有啃,反是歪过脑袋在指尖蹭了蹭,然后轻轻柔柔的“吱~”了一声。
展昭睁大眼睛,才发现,小白貌似突破了身为一只寻踪鼠的血统限制,从五阶,直接升到了七阶!
小白晋阶后益发会得黏人。日夜都不肯回灵兽袋中,白日窝在展昭胸口,夜间就霸住了他的枕头。
小影作为一只血统高贵的电隼,本不欲与区区寻踪鼠一般见识。但见着小白从展昭胸口探头探脑的样子又着实心烦。且这老鼠自从晋阶后,又胆肥许多,一日见小影落在展昭肩膀上从他手中吃食,竟悍然窜过去叼走小影的果子。
小影毫不客气,伸喙就啄,电隼的速度小白焉想逃开,一身滑软毛皮上,瞬间就被啄出数个浅坑。它只得玩命尖叫:“吱吱……吱吱吱吱吱……”!
展昭忙伸手去挡,小影不敢啄着展昭,就恨然“啾”的长鸣一声,纵上树枝,将尾巴对牢一猫一鼠。
鸟鼠从此结下梁子。
小影生了很久的闷气,仿佛是觉得展昭偏心,来了交完信,直接就躲树枝上,也不跳上展昭肩膀等他喂食,也不再理会小白。
可惜小白并不太识好歹,对着悬殊的武力差又颇缺乏敬畏之心,偏喜欢乘展昭不备,哧溜滑到小影面前公然挑衅“吱吱……吱吱吱……”,某日终于惹毛小影,被他抓起尾巴,就拎到空中,忽上忽下的飞过几十个圈,再俯冲而下,扔回地面。
小影傲然看着瘫在地上吐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鼠饼,怡然的理了理羽毛。
展昭十分无奈,简直有种,家里养了两只崽的感觉。
但是日子也就在小白与小影每日上演的打打闹闹和白玉堂毫不间断的信中,无声滑过。仿佛诡谲的异域暗处的阴谋还有那些叫人心痛的损失,都已渐渐能够在时间里褪成一个淡薄的往事,而修仙界,已然如往日般承平了。
白玉堂再来时,夏日已至。
他伴着初升的阳光,悄然落在展昭院中,小影长鸣一声,飞落在其肩头。
展昭闻声推门而出,就见到他带着一身热烈,正对他含笑凝视,目光里兜着一整个春过夏至的风暖日融,将整个山头的空气,都熏出了盛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