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李子渊还好,一提起他,崔秋雅就像是被人踩到痛点,瞬间失去最后一丁点的理智,不管不顾的辱骂起来,“你个贱蹄子,乡野里来的荡/妇,也敢跟我争渊哥哥,今日看我不撕烂你这副淫/荡的身子。”
言语粗俗难堪,丝毫没有往日大家小姐的做派。
陆香儿纵使再恨陶千宁,也知道此刻不是收拾她的时候,更何况父亲还在场,急忙将崔秋雅往自己怀里拉,想要捂住她乱嚷嚷的嘴。
陆远桥有心去挡,可因着崔秋雅几次三番的撕扯,此刻她的衣衫凌乱,碍于舅侄间的脸面,目光实在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手脚更加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崔秋雅此刻早已失去了最后的理智,完全凭着本能要朝着陶千宁而来,力气竟比往日大上许多,很快挣脱开来到了她跟前。
高高扬起的手掌,瞧着使出了十足的力道。陶千宁假装躲闪实则却有意要去承受这一掌。刚刚陆安看向她的目光,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恐怕早已看出此事与自己有关。能掌管侯府多年的人岂能看不出她的那些小伎俩,此刻一直隐忍不发,也不知是何意?
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毕竟崔秋雅才是他的亲外孙女,孰亲孰远陶千宁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此刻崔秋雅每多骂她的一句话,每多打她的一指头都是堵上侯府人嘴的最好的证据。
意料中的巴掌没有落下,陶千宁不解的睁开眼睛,只见一身藏青色袍服的中年男人的手臂高高的挡在自己脸前,将崔秋雅的手腕紧紧的握住。
“住手!”中年男人怒喝一声,大袖一挥,将崔秋雅甩开。宽大的袖袍落下拂过陶千宁一时迷茫的脸颊,她望着他,在脑海里寻找此人的记忆?
此人对崔秋雅竟丝毫没有怜惜之情,而镇北侯府的人看着这场景,竟也没有人出来阻拦。
无论是前世还是如今,陶千宁从没见过崔秋雅被人这样对待过,这很是奇怪?
那人回身看向陶千宁,目光刚一对视上便是一顿,那模样好似看到对方比她更加震惊和疑惑,目光定定的看着她,惊讶,疑惑,不解,伤感......
陆香儿急忙将崔秋雅扶起,朝着对方吼道:“她可是你女儿,你好狠的心。”
那人掉转目光,转头瞪向陆香儿,生生将她后边要说的话逼了回去。
陶千宁呼吸一顿,这人竟然是崔秋雅的父亲安平侯崔挺,前世她只在自己与李子渊的成婚礼上匆匆见过他一面,那时的他看起来沉默寡言,甚至可以说是意志消沉,说话间还有些唯唯诺诺,与眼前这人判若两人。
她记忆里此人怕极了陆香儿的,可此刻瞧着这人,脊背挺直,气势沉稳,哪里有一丝惧内的模样,怎么会是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还是后来发生了什么,让他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崔挺阔步走至陆安面前,俯首行礼,“岳丈大人!”
陆安好似对他刚刚对自己女儿的态度并没有多少不满,只轻点了下头,平静的说道:“既然来了,就将人领回去。”
那崔挺也不多话,转身上前将陆香儿母女拉起来往前一推,两人竟乖乖的走了,与刚刚大闹的举止竟大相径庭。
瞧这情形,来的这般迅速,应该是陆安知道只有他能管住自己那骄纵惯了的小女儿,便早早的派人去将人请来。
陶千宁对他生出了浓厚的兴趣,许是注意到她探究的目光,崔挺走到她身前时,特意停下了脚步,侧头又盯着她看了一眼后,这才重新往前走。
室内寂静无声,留下的三人皆目光落在陶千宁身上,仿佛要在她身上射出几个窟窿来。
最终,陆安先出声道:“今日的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虽心中有几分猜想他们知晓此事与她有关,可陶千宁还是想要赌上一把,毕竟她的安排应该是毫无破绽的,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深意,“宁儿不知道祖父是何意?”
陆安却并不打算与她周旋,斥声问道:“可还记得刚入府时,我告诉你的家训?”
陶千宁心脏突然的停滞一下,家训!?
从第一日入府那日开始,他们便将自己看做为一家人了,可是她......
陶千宁喃喃自语道:“凡我子女,荣辱与共,凡我族人,是以和易。”越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抬起头来,”陆安看着她,是自进府以来,第一次这般威严的看着她,“现在可知道错在哪里了?”
错!她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