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将陶千宁问住。
她只想报复他们前世带给自己的伤害,不再重蹈覆辙前世的灾难,这有错吗?
陶千宁有一瞬间的犹疑,很快便找回神志。她没错,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何错之有!
陆安从她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目光中露出伤悲和自责,几次张口想要说话,却开了闭,闭了开,最终说道:“今日我问你的这句话,我希望你能时时去反思,不要让我失望。”
陶千宁目送陆安离去,始终不明白他最后留下来的那句话的深意,懵懂中醒过神时才发觉面前的人早已走空,独留她一人。
陶千宁松了一口气抬步准备往外走,却听见身后响起女声,“你比我想象的要更聪明,也更心狠。”
陶千宁瞳孔猛地一震,转身看着声音的主人,只见陆秀儿站在床边,目光盯着床头几案上的香炉,转头目光幽幽的看着她。
这目光她从未在陆秀儿脸上见到过,陶千宁不得不承认,在这目光注视下,饶是她活了两世,心跳也停止了一瞬。
她恢复平静,目光定定望着对方,“可你最后不还是选择帮我。”比起李子渊筹谋多年的成果,她现在仍是势单力薄,太需要同盟了。
陆秀儿看出了她的用意,露出笑意,“我说过,只要我看到你的能力,便会选择你。”
陶千宁愕然,毕竟前世陆秀儿给她的印象是淡然的,即便是后来镇北侯府被满门抄斩,她也是淡然的跟随夫君离开了京师,成为侯府唯一存活下来的人,仅此她一人。
这样一个在她眼里最懂得明哲保身的人,而此刻,跟她说愿意与自己合作,与无人依靠的自己同权势作对。
她很不理解陆秀儿的转变,也很难不多想,忍不住问道:“你不害怕选错?”
陆秀儿像是不明白她的意思,说道:“我从来都没有去选择,又何来选错过。”
陶千宁震惊,她的意思是她一直在等待自己吗?等着自己去找她合作吗?这就是前世自己与陆香儿母女亲近,所以她才与自己生疏的原因吗?
“为什么?”陶千宁脑海里满是疑惑,一种直觉牵引着她的目光不自觉的望向墙上的女子画像,那个神似自己的女子。
她有种感觉,陆秀儿选择自己可能与这人有关。
陆秀儿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向那画像,目光停留了许久后,语气坚定的说道:“时机到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只要知道我在你身后即可。”
陶千宁突然有种冲动,不管不顾了的冲动,“您能同我说说我母亲的事情吗?”
陆秀儿猛然间回头看向她,只一瞬立刻移开了目光,似是在背诵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一样,缓缓说道:“她是一个勇敢聪慧的女子,世间再没有比她更好,更完美的女子了!”
勇敢聪慧?陶千宁承认幼娘很聪慧,可绝对称不上勇敢,否则也不至于那么多年待在陶宅里,任由祖父欺辱。
她说的是母亲吗?!
陶千宁还想再问些什么,转身已不见了陆秀儿的身影,正在疑惑,云秀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姑娘,慕七在找你,瞧着很着急的样子。”
陶千宁来不及多想,匆匆来到院门口,便见到慕七隐在黑暗里,见到她立刻上前说道:“陶姑娘,救救我家爷吧!”
坐在马车上,慕七将台君遥的情况简单跟她叙述了一遍,陶千宁抚摸着怀里的铃铛,在丹桂堂看到它时,她便猜想到,他在她们进来前到过此地,只是陶千宁没有想到台君遥也会中毒!
——
陶千宁跟着慕七来到一处汤池,台君遥闭目靠在石岩上,一身里衣早已湿透紧紧的贴在身体上。明明是全身绯红,每一处皮肤的毛孔都在向外冒着热气,可他却冷的不停打着寒颤,不停地有下人提着一桶桶水浇在他的身上。
慕七适时解释道:“那是冰水。”
陶千宁心跟着揪起,眼下虽不到寒冬,可也是深秋呀,这一桶桶冰水浇在身上,哪怕是正常人身子都会受不住,更何况台君遥刚刚重伤未愈。
看着呼吸难受的台君遥,急道:“你家府医配不得解药?”
慕七摇了摇头,“府医一时半刻还配不出来,况且爷之前的伤还未好全,恐怕撑不到那时......”
慕七不敢再说下去,说了也等同于白说,此刻只有一个办法,可他怎敢说出口,让小主人......
陶千宁站在汤池前,修长的手指紧紧叠握着显出苍白色,纱幔飞舞不停拍打着她的裙摆,似乎在提醒她时间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