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桥见三人亲近有说不完的话,出声打断道:“今日是小女的及笄礼,感谢各位的到来,请入座。”
孟怀柔没有去长公主府的席位上,跟着陶千宁坐在了一起,一坐下便叽叽喳喳的讲母亲是怎么为她挑选发簪的,眼神不停望着陶千宁头上的发簪出神。
陶千宁留意到她的目光,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发簪,“谢你好意求了长公主来为我绾发,这发簪等宴会结束你还是带回去吧,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收下了。”
孟怀柔已经送了她及笄礼物,瞧她的神色,这发簪一定是很贵重的礼物,她的身份承受不了这么重的厚礼。
孟怀柔先是疑惑的蹙眉,紧跟着想明白了似的说道:“不是我求母亲的,是母亲自己主动要来为你主持的,我也就今早出门时才知道的实情。”
她的眼睛滴溜溜的望向陆亦晨的方向,“至于母亲是怎么同镇北侯说的,我就不知道了。”
陶千宁明白了,她这还是沾了哥哥的光,一定是长公主知道了孟怀柔的心思,有意拉近与镇北侯府的关系,那她更不能不识好歹了,“即使如此,这发簪我更加不能收下了。”
孟怀柔连连摆手,说道:“你可别误会,这发簪我若是拿回去,母亲非打死我不可。我偷看这发簪不是因为我喜欢它,是因为......”
孟怀柔说道这里停下来,转头朝四周看去,见周围没有别人,这才接着说道:“是因为我听母亲说,这发簪是当年她自己及笄礼时,我舅舅亲自为她打造的。”
见陶千宁疑惑不解,孟怀柔用手捂住嘴小声说道:“我舅舅就是那位已故的先太子,这件事情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呀。”
没想到,这簪子竟是先太子所制!
“什么!”陶千宁惊讶出声,很快便意识到失仪,伸手掩住口鼻遮挡住声音扩张。待注意到并没有引起周围的人的注意后,这才取下头上的发簪,细细端详后递给孟怀柔:“即是先太子遗物,想必长公主定是珍爱无比,我更不能收下了。”
孟怀柔摇头,认真说道:“母亲猜的果然没错,你轻易不肯收下这发簪。她让我告诉你,她第一次见到你时便觉得你与这簪子相配,只有你戴着它,才不至于让它日日躺在那匣子里蒙尘。”
见陶千宁还有推拒的意思,孟怀柔抬手扣紧她的双手,“母亲确实很宝贝这簪子,又特意选在今日将它送给你,你愿意收下,她必定才是最开心的。”
说完看了看陶千宁又看了看发簪,目光在两者间流转几息,笑道:“我这会也觉得只有你才能配得上这个簪子,衬得你越发的好看了。”
身体凑近陶千宁嬉笑道:“不知小娘子可许配下人家了?”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怎么不见太师他人,难道你没有请他?”
这样的大日子,他台君遥竟然会错过!?
陶千宁低眉,“请帖是由大舅父安排的,你该知道......”
陆远桥与台君遥在朝堂上不合,应该不是什么秘密,孟怀柔听完便不再说话,怕陶千宁伤心,便将话头引向别处。
他不来更好,原本陶千宁也没有打算请他来,今日的事情,他掺和的越少越好。
陶千宁默默的等着,直到宴席过半,席间陆陆续续有人醉酒下去客房换衣时,崔秋雅才派了自己的丫鬟过来找她,“二姑娘,我家姑娘说她给你备了份礼物,特意命我来带您过去。”
陶千宁还未说话,孟怀柔便不耐烦道:“你家姑娘比我这个郡主排场都大,哪有让人巴巴的去取礼物的道理。”
那丫鬟瞬间涨红了脸,怕说错话坏事闭嘴不敢吭声。
陶千宁哼笑了一声,“无妨,我亲自去看看便是。”这场戏她不出面还怎么演下去。
果然那丫鬟听到她这么说明显的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准备领路,却听到孟怀柔跟着起身,“那我也去瞧瞧是什么宝贝疙瘩,值得她如此神神秘秘的。”
那丫鬟身子已半转,姿势难看的阻拦,“不可。”抬眼看了看陶千宁接着说道:“郡主高门大户的,自是瞧不上我家姑娘的礼物。”
是瞧不上还是怕坏了你家姑娘的事?
陶千宁也不戳穿她,伸手压在孟怀柔的肩上,阻拦道:“我去去就来,你且在这里吃酒尚且清净些,我应付得了。”
陶千宁知道她要跟来,是担心崔秋雅又欺负自己,可今日这事,与女子来说与名声无益,还是少参与的好。更何况,孟怀柔跟着也不方便她行事。
梦怀柔还是不放心,再三叮嘱了一番才让陶千宁离开。她跟在那丫鬟身后,七拐八拐的到了镇北侯府后院深处,一直走到丹桂堂附近才停下脚步,“二姑娘,我家姑娘就在前边等你。”说完,用手指向丹桂堂门前的一条小径。
这丫鬟全是挑选的侯府里偏僻的小路走,原本还不算太远的丹桂堂硬是被她领着多走了一倍的路程。
如此拙略的演技,上一世她竟完全没有察觉到一点,到底是有多信任她们母子俩。
陶千宁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番,望着面前的小径,眼神微眯,稍稍抬高了声音,似乎是为了提醒其他人,说道:“好,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