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岚想把他囚禁在自己身边，就这样困他一辈子。可是他做错了什么？他什么都没错，又不是他要当私生子的，又不是他要当张岚的弟弟的。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啊，为什么要这样剥夺他的自由权利？

“想什么？”张岚凑过来揽着他的肩膀，他的头发已经长了很多，披在肩膀上，不注意看的话倒是觉得他是个小姑娘。

方好淡淡地应他，说没什么，又说：“我想去吃火锅，吃完饭可以带我去剪头发吗？”

“都依你。”张岚撩着他的头发，他很喜欢玩方好的头发，很丝滑，很柔顺，闻起来有淡淡的香味。

不知道是自带的香味还是洗发水的香气，可张岚用的和他是同一个牌子的洗发水，却没能在自己身上闻到这股味道。

“但是仅此这一顿，你太瘦了，要吃点有营养的。”张岚说起来也顿了一下，问：“你最近好像胖了一点，是不是营养餐起效了？”

方好没回他。

根本不是营养餐起效了，是谈叙养的。谈叙不会监督他吃那些自己不喜欢的营养餐，会偷偷给他带好多他喜欢吃的东西。

张岚又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他也没听，只能感觉到张岚的手在自己身上，一会儿捏捏脸一会儿捏捏手的，像是在把玩什么小宠物一样。

车子缓缓停在火锅店门口，张岚让司机先回去了。

他带着方好，揽着他的肩膀与他一同进了火锅店。服务员很快就迎了上来，看见是张岚后也很眼熟地打了个招呼。

“张先生，这边请，您要单独一个包厢，还是……”

“包厢。”

“就在这里吧。”

两个人同时开口，服务员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们二人。视线却落在张岚的身上，“张先生……”

“听他的。”张岚语气没什么波澜。

方好不想单独和他待在一起，得到张岚的允许后，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离开，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张岚慢悠悠地跟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了。服务员很快就拿着菜单上来，这次她很有眼见力地把菜单递给了方好。

方好接过看了好一会儿，扭头看向张岚。

“今天随便你吃，不会管你。”张岚的语气有些宠溺，“但也仅限这一顿。”

“嗯。”方好得了应允，这才拿着笔在菜单上面勾勒，然后递过去给服务员，小声地和她道谢说麻烦了。

然后他又盯着窗外的人流发呆，就是不想和张岚说话。张岚也不生气，垂着眸摆弄着他的指尖，也不管方好会不会听，他就是要说。

方好觉得他烦，但又不能反抗。

他挑选的位置是靠窗的，也刚好正对着门口。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子，他看见程斯临和桑柏从车上下来，然后站在那里，看着黑色轿车离开。

会是谈叙吗？

方好的撑着自己的脸颊，紧紧盯着他们两个。会不会这么巧就能碰见？那待会儿碰面了要不要打个招呼，不说话是不是不太好。

“在看什么？”张岚朝他靠近了一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了然了，“哦，我记得他，你的主治医生，好像姓程是吗？”

方好缩紧了指尖，嗯了一声。

菜已经端上来了，但方好的视线还是落在他们身上。

“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张岚是笑着的，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带了点不悦的语气。

方好还是没说话，在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时，才缓缓地收回自己的视线，说：“不用了。”

不必去打招呼。

他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躲进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去看谈叙，看他进门，看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上。

方好愣了一下，想扯出一个微笑，可还是没办法笑出来。他的心跟着揪紧了，看着他扭头和程斯临讲话，看着他说说笑笑的，方好心底有说不出的悲哀。

他好难过。

如果没有张岚的话，他是不是就能这样和谈叙肩并肩地走着了？

耳边张岚的声音有些模糊了，直到一双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一道声音让他整个人都冒冷汗了。

“小好，好看吗？”张岚的话如同恶魔低语，让他浑身都冒冷汗，整个人有些发抖，“真的不用上去打招呼吗？”

方好这才恍然回神，压下心底的难过，偏过头，说：“不用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联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鼻腔涌起酸意，觉得很难过。

张岚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这样，我记得你跟谈医生关系挺好的，真的不用吗？”

他好像是在试探自己。

方好藏在袖子里的手裹成拳头又松开，咬紧牙关回绝，“都说了不用，你在试探什么？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他对谁都好，我又不是例外。”

“也对。”张岚笑了笑，很满意他的回答，又捏了捏他的脸，“快点吃吧，一天没吃东西了，别饿坏了。”

方好垂下眸拿起筷子，看着张岚给他夹了菜，慢吞吞地吃了两口，还是觉得自己压不下那点难过，又起身，“我去个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