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好蹲坐在窗户上，看着外面落下的雪花，手机震动发来几条信息。

他没管。

直到过了许久他，他腿都麻了，才伸手去摸手机看上面发来的信息。

是谈叙的，从昨天回来后谈叙就一直在给他发信息，但方好并不知道怎么回复他。有些害怕，又有点担心，更多的还是难过。

张岚知道他跑出去的事情，但应该不知道他是和谈叙一起出去的。这样一想，方好提着的心也总算落下来了些。

他垂眸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内开了一盏台灯，橘黄色的灯照着小小的一片天地。

-谈叙：方好，回我一条信息，起码让我知道你是平安的。

-谈叙：别让我担心好吗？已经一天了，这样下去我要报警了。

-谈叙：有什么你跟我说可以吗？不是说要互相信任吗？

方好敲了敲键盘，脑子里浮现出他被张岚强硬带回家，和谈叙对上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也许有点复杂，饱含的情绪太多了。疑惑，不解还是担忧？方好明明敏感地能读懂一个人的眼神里到底是什么情绪，可是他读不懂谈叙那个眼神。

是在对自己失望吧？明明男朋友就在旁边，但却不敢对他进行求救。

方好敲下一行字。

要不我们分手吧。

可下一秒他又删掉了，他有点难过，心底空落落的，像纸张折起来一角，将所有的心事都藏在里面。

-方好：我没事。

-方好：不要担心我。

-方好：等我找机会，出去找你再跟你解释，可以吗？

方好还在敲字，鼻腔却涌上一股酸意，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眶里。

房门被推开。

方好吓得手一抖，很迅速地退出了软件，又开了免打扰，把页面切换到一个社交软件，刷着上面的新闻。

“在干嘛？”张岚走进来，看他蹲坐在窗边刷手机。他把等摁亮，走到方好的身边也跟着坐下，视线却落在他的手机上。

方好在看人家的画画分享小技巧。

“听董姨说你今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秦绥也说你一直没出房间。”张岚缓缓拿过他的手机，熄灭了屏幕放到一边，“躲在这里玩手机？还是在跟我闹脾气？”

方好手机被抢了没有不满，也不和他说话，只是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张岚又把他转回来，让他直视着自己，“小好，别跟我闹脾气。”

“我想出去。”方好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开口，又把头偏向一边。

张岚掐住他瘦削的脸颊抚摸了一下，又撩了一下他有些长的头发，嗯了一声，“是该带你出个门了，剪头发怎么样？”

“我要自己出去！”方好骤然站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

“不行。”张岚也跟着他起身，一口回绝他的话，又伸手捧起方好的脸，半是威胁地开口：“小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方好气得手抖，指着门口大声骂他，“你给我滚出去。”

张岚的眼神晦暗不明，又撩了一下他的头发，握住他那双发抖的手，把他揽进自己的怀里，一双手横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腰，“滚可以，你跟我下去吃饭。”

“放开我。”方好挣扎了一下，被他用力地禁锢在怀里。

张岚不管不顾他的挣扎，扣着他的腰，强硬地揽着他一起出门。

董姨他们守在门口，听见了动静也不敢进来看，盯着方好的模样觉得可怜又没有办法。

“张岚！你松手啊！”方好挣扎着，却没张岚的力气大，被他踉跄地带着往前走。

“方好。”张岚的语气很轻，眼睛微微眯起来，似乎有些生气了，“我说了别跟我闹脾气，也别挑战我的底线。”

“我说过会带你出门，想干什么我都由着你。”张岚语气很不好，“怎么总是想离开哥哥？”

“听话一点。”张岚又警告他。

方好气得手抖，咬着牙关将怒火压了下去。他斗不过张岚，张岚真的发起疯来，方好又怕他把自己刚好的腿打断。

他垂着眸，想起了谈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单独出去见一见谈叙，要不还是分手吧……

这样太累了。

谈叙见不到他迟早也会觉得腻的吧？

方好吸了吸鼻子，将自己的眼泪压了回去，小声地开口询问：“那可以出去吃我喜欢的吗？”

“好。”张岚对他基本都是包容，抬起手捏了捏方好的脸，说：“只要肯吃饭，去吃什么我都带你去。”

方好捏了捏衣角，嗯了一声，然后跟着他一起出门。

外面的雪停了，街道上有环卫工人在铲雪，保证交通不会拥堵。方好盯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突然觉得环卫工人也很自由。

只有他没有自由。

他连自己出门的权利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