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人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自然是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所以至今老村长这把岁数了,还霸着这位置不放,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让他们取信于村民,继任他的位置。
“儿啊——。”
老人家喊得凄厉,抖着手想把大儿子拉出来仔细瞧瞧,但奈何力气不足,可老人家心里气不过,竟是转向冷着脸的贺淮之,直接一拐杖就打了过去。
“你这个杀千刀的外乡人!害我儿子!害我儿子……”
这一下,全屋子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虽说屋里没有点灯,但今晚天气不错,外头的月光皎洁,屋里还是朦朦胧胧能看出个大概的,更别说周琴玉的手电筒还亮着,在场的人但凡能够看清楚贺淮之的脸色,都觉得大夏天的有股子寒气从脚底一路往上窜,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怕和敬畏油然而生,像老鼠见到了猫似的,强撑着说几句面子话占点便宜勉强还行,但要让他们动手,却是万万不敢的。
没见他们到现在都不敢靠近贺淮之寒气扩散的范围内。
可老人家毕竟视力不好,虽说觉得这人人高马大不好惹,但仗着自个的年纪和辈分,却是半点不怵的,啪啪啪几拐杖就下去了。
周围人还傻着,贺淮之却是一把攥住了那拐杖,脸黑得像锅底,也顾不上他维持的温文儒雅形象,呵斥道:“怎么?!跑到我屋子里来偷东西,被我抓了个现行还要动手打人是不是?!”
他可没有这个善心遵守敬老爱幼的狗屁道德,更何况是对着这群烂货色。
贺淮之手上一个用劲,直接把那拐杖夺了过来。
老人家本就颤颤巍巍,现在更是踉跄着往地上摔。
变故发生得太快,只听老人家哎哟一声惨叫,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从贺淮之那可怕的气场压迫中醒过神来,可压根没有人敢上前搀扶。
周立苦着脸,好声好气的劝说道:“贺兄弟,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
贺淮之还没开口,周琴玉就跳了出来:“好啊,你一个外乡人跑到周家村里来!还敢杀人打架!你你你你你……”
她后头的话在贺淮之可怕的眼神中卡在了喉咙里。
贺淮之扫了这一屋子的人,眼里的嫌恶满溢出来。
以前他来到周家村,是直接住在顾简生的家中,根本没有跟这一家人有更深的接触,而不管是顾简生也好,其他人也罢,只要见到他的谈吐举止,无一不会被他折服。
可贺淮之这一次在城里怎么都等不到顾简生的出现,犹豫再三,他主动来到附近的村镇躲风头顺便找人,正好撞见隔壁病房里闹事的老庄家和周家村村长一家,便干脆搭上老村长的儿子,以大学生写生,做文章找灵感的理由借住在了老村长家里。
在这里,每天连点荤腥都别想见着,就这,他们一家人还成天吵吵嚷嚷,吃个饭筷子要在每一盘菜里面搅和一遍,看着他一点食欲都没有。
这也就罢了,他带来的衣服洗一件丢一件,且不管他在不在屋内,每个人都轮流找机会往他屋子里钻,小一辈的是贪图他这个人,大一辈的是贪图他的财。
今晚这一出,贺淮之不用想都知道周志是来他屋子里偷东西的。
衣食住行,就没有一件能让他顺心的事情!
贺淮之今天好不容易在周家村里蹲到了顾简生,没想到还撞见他上辈子用得最趁手的工具人周乐行,还以为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却从见到顾简生那惊恐的模样后,一切就朝着另一个滑坡顺流直下。
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今晚这一架,贺淮之总觉得自己模模糊糊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可现在被老村长一家这么一搅和,他的脑子被气得嗡嗡直响,别说想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了,他现在气得只想杀人!
“滚!”
贺淮之拿着拐杖朝还躲在衣柜里瑟瑟发抖的周志身上狠狠一抽,就听周志嗷的一声惨叫出来,立刻也顾不上瘫坐在地的老娘,踉踉跄跄就往外跑。
周琴玉等人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也慌慌张张往外跑。
只有周琴玉的儿子周田咬着下唇,看着贺淮之凶神恶煞的侧脸,心里又怕又压抑不住自己心中想要靠近的冲动。
自从见到贺淮之,周田就第一次尝到了一见钟情的滋味。
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但周田就是压抑不住自己怦然心动的心绪,即使在这个危险的时刻,他依然能感觉到贺淮之轻易拨动他的心弦,让他在父亲偷窃的羞恼中品尝到一点不为人知的辛甜。
“贺大哥。”
周田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迈着缓慢而踌躇的脚步靠近,压根没有给地上嚎啕大哭耍泼的奶奶一个眼神,满心满眼都是面前这个伟岸的男人。
贺淮之瞥了周田一眼,就知道他的心思。
这才是正确的。
贺淮之虽然厌恶这个长相平平又扭扭捏捏的男人,但从周田身上,他又感觉到了那种胜券在握的安全感。
往日里贺淮之必定是一个眼神都不吝于给周田的,但今天他眯了眯眼,打量了周田一番后,勾勾手指让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