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老杨等人是如何着急,周乐行到底是赶在派出所的人来到现场前,到了徐老四的地盘,一个灰扑扑的修车铺。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修车铺里已经有另一批人在等着他们了。
“徐老四,看不出来,你还挺忙啊?”打头那人已经在店里的胶凳上坐下了,翘着腿叼着烟,典型的恶势力派头。
周乐行看着徐老四转瞬间就从嚣张到僵硬的死人脸,意识到好戏就要上演,也不急着活动手脚了,老老实实的被笼在人堆里。
只见徐老四一改先前的张狂跋扈,连背脊都略弯了弯,说话客气和睦:“陈哥,您怎么有空过来了?这车子要修好了,我指定派人送到店里去,哪里敢劳烦您自己走一趟。”
陈立邦扯了扯嘴角,嘴里的那根香烟随着说话的动作不断抖动,烟灰扑簌簌的往下落:“哈,我看我要是再不过来,这车子就该送我入土了。徐老四,我对你可不薄吧?你一个破修车的要带着你这帮兄弟在镇上开个卤鹅店抢我生意,我也给你面子开成了,你现在是要来反过来下我面子了是吧?啊?”
陈立邦的声音骤然拔高,徐老四的背脊登时又往下弯了弯:“陈哥,这又是什么话。我哪里敢啊,这不是乡下来的小子找我麻烦,我是实在被扰得不成样,只得出面教训一番。您看,人这会儿还在呢……”
徐老四这话是在明里暗里的请求陈立邦给个面子,可惜,他对上的人并不是个有耐心有爱心的老板。
“嘭!”
陈立邦听到这话,直接伸腿将放在一旁的桶给踹倒了,沾满油污的塑料桶倒地,里头的工具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周乐行略带艳羡的看着一地的工具,战战兢兢的人群里只有他最扎眼。
不仅相貌突出,连表情都和其他人不在同一个维度里。
陈立邦怒骂:“就是这小子比我的车还要重要是吧?!你XX的脸还挺大!都给我摆起架子来了?之前说一星期修好,现在你XX的都拖了半个多月,还给我找借口拖,把我当猴耍?我告诉你,明天就是我小舅子生日,你这车就是跪着也得给我修好,修不好,我看你这手就别要了!”
这话一出,修车铺里的氛围更加凝重,徐老四额上渗出了汗珠,也顾不上周乐行还在,赶紧开口恳求道:“陈哥,这真不是我故意拖延。您这车子的配件难找啊!您想想,现在国内能有摩托车的那是独一份,您就是这个!”
徐老四比了个大拇指:“这用的人少了,配件做的人也少,我总得想办法鼓捣啊!”
现在一辆拖拉机都要举全村之力才能够买得上,摩托车的确算得上是难得的奢侈品了。
周乐行眼睛一扫,就能立刻定位修车铺角落里放着的那辆摩托车。
“车子是哪里出问题了?”
周乐行突然开口,倒是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特别是徐老四,眼神很快从惊疑不定到怒目而视。
周乐行倒是不受影响,还朝愤怒的徐老四笑了笑,继续补刀道:“我也是会修车的,你那问题说来听听,我看你是不是专门糊弄人。”反正让敌人不爽,他就爽快了。
陈立邦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对峙,他可不管徐老四怎么想,直接命令道:“告诉他。”
三个字说得阴恻恻的。
徐老四咬牙,只得老老实实交代,免得周乐行这小子待会儿再要求验车,前后话不一致更糟糕:“是油管破裂,我已经托了城里的兄弟帮忙找了,这摩托车是进口货,少不得要点人脉才能搞到。”
徐老四说到这里,再次看向陈立邦:“陈哥,我是真尽力了,真没想耍您,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嘛。”
徐老四见陈立邦抖着腿,脸上阴晴不定,干脆心一狠,继续说道:“您要是不信,就让这黄毛小子给车子看看。他要是能修好,我跪下来给他磕头!”
周乐行听到这里,来了兴趣,直接掠过站在他身前的几个男人,堂而皇之的走到徐老四身边:“你说真的?不会反悔?”
徐老四被他这吊儿郎当的态度气得心里吐血,却不好在陈哥面前摆老大的架势,只得用放狠话的口气说道:“我徐老四答应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周乐行:“可你这单子就没做到啊。”
徐老四被这话一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周乐行:“好吧好吧,我信你一回。检查车子就不必了,你要是连这点问题都查不对,那就不用干了,不过这油管我还真能给你搞一条根回来。”
徐老四勉强收拾表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你要是搞不回来呢?”
周乐行:“我搞回来的油管要是用不成,我的手就交到你这里。”
这话一出,徐老四恨不得猖狂大笑,果然,这黄毛小子就是黄毛小子,什么牛皮都敢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