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问你,你那些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周元香一远离村里人的摊位,立刻就低声问道。
周乐行转头去看,见她神色严肃,就知道那些好赖话多多少少还是进了她的心里。
“放心吧,妈。这钱真是我攒下来的。”周乐行想了想,补充道,“我现在也没什么交际了,用不上钱,而且钱放着就是死的,还不如拿来用。”特别是用在这些能明显提高生活质量的日用品上。
周元香却不同意这话:“钱放着怎么就死了?你这孩子,岁数也不小了,正是要攒钱娶媳妇的时候,哪里能这么大手大脚,而且家里东西也不缺,用不了这么好的东西……”
周乐行也不准备和周元香争论这些,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观念和坚持,没有什么对错可言。
他嗯嗯啊啊的应着,一看就知道这话没进他的耳朵里。
周元香叹了口气,知道他是为家里好,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他们这头刚离开没多久,后头的议论声就开了锅。
守摊子费的精气神也不少,总是干坐着更是无趣的很,自然是得找些消遣,而周乐行无疑是个最好的八卦对象。
“啧啧啧,周乐行这小子现在真是大变样了。以前三天两头跟元香吵架,要不就大半个月都不着家,现在倒是还会帮着干活了。”
“可不是,还会修拖拉机了,这好日子可还在后头哩。”
几个人正说得火热,就见一脸横肉的徐老四领着人朝这头过来了。
徐老四在老杨那里碰壁后,回去一琢磨,立刻就从老杨那话里提取出一个关键信息。
这抢生意的家伙是他们周家村的人,知道这点就容易了,老杨不愿意讲,难道周家村其他人还替他藏着掖着不成?
那家伙既然开门做生意,那肯定是要大肆宣扬的,他如果不给这家伙一点教训,人家指不定还以为他徐老四是个好欺负的,以后抢生意压价不得更猖狂了?
徐老四越想越生气,领着人立刻就朝集市这头过来了。
周家村常来镇上卖菜的人也就那几户,徐老四的修车铺离市集这边也并不远,他还见过几次老杨卸货,对几个周家村的人也是眼熟,立刻就锁定了目标。
周家村的人见他来势汹汹,立刻就噤了声,有些忐忑的望着彼此,都试图从同乡人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来。
“你们村里出了个修车的?”
徐老四开门见山,一来就逮着一个看着岁数最大的问。
被他视线注视着的那人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多少有些张惶地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乡。
她这头还没开口,那头周麻子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喜笑颜开的招呼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事你问我就成!”
徐老四这才注意到周麻子,很是倨傲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己把话倒腾清楚。
周麻子谄媚一笑,竟是对着徐老四搓了搓手指:“你看,我这今早还没怎么开张哩,你只要把我摊子上的东西包圆了,我保管给你把那人的事一五一十倒腾干净了!”
同乡人听到这话或是撇嘴,或是皱眉,心里都不赞同他这行为,但这会儿都安安静静地看着,不敢冒头。
徐老四听到周麻子这话,却是咧嘴一笑,挤着脸上的横肉挨挤在一起。
周麻子只当他同意了,乐呵呵的就要给他掂秤,却听徐老四开口道。
“我特么不收保护费都是给你们脸了,竟然敢讹到我头上来,怪不得敢抢我的单子,你们真当我是病猫了。”徐老四慢条斯理的说着,冷笑了几声,下一瞬就变了脸,“卖菜是吧?去,把他那些菜都给我踩烂了!免得惦记着卖菜,倒是把脑子和眼睛都给丢了!”
现在已经过午,路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他们这头闹得厉害,就算有人见到了,也不过是多看两眼,不绕路走都算是胆大了。
“啊!你们这是做什么?!不买就不买!不买就不买!都住手,我啥话都跟你讲!你要听啥我都告诉你,快别踩了!”周麻子吓得腾地一下从小板凳上站起身来,却轻而易举的就被徐老四带来的人摁了回去。
周麻子登时又哭又叫,周围同乡的人面露不忍,却在对上徐老四这批满脸狠劲的人时缩了缩脖子,到底是不敢上前。
毕竟这事真说道起来,周麻子也是自己找死,半点掂不清自己的斤两,怎么能见到一个人就想宰,也不看看对方的身量。
同乡人心里嘀咕着,也没将话说出来。
这种地头蛇他们见多了,他们一群上了年纪的,哪里斗得过他们,有时候顺着他们的话讲,可能还能少受些折腾。
但周麻子明显不这么想,他见摊子上的东西都被踩的稀烂,哭叫声突然拔高了一个度,身子猛的朝前扑,竟是一个头顶顶得压着他的人一个踉跄。
“他xx的!”
差点摔倒的那人自觉丢了脸面,啪的一巴掌就甩到了周麻子脸上,周麻子顿时哭叫得更凶了。
“呵,你们村里人还真是精明啊,瞧他这不自量力的样子,估计出门都不知道自己没带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