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行已经没有心思去顾及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了,他一门心思的狂蹬脚踏,坐在他身后的周丽华吓得死死抓住车座,却不敢喊停。
真论起来,周乐行长大后就整日不着家,反倒是周树生在菜田干活的时候还常常给周丽华搭把手,她心里本就对这孩子心疼着,现在见他被吓得疯劲上来,心里也急着,只恨这周国盛不是个爱凑热闹的,倒是惹得他们四处寻。
“前面前面!就那棵歪脖子树边上!”
“吱——!”
刺耳的脚刹声后,周乐行直接跳下自行车,冲上去敲门。
“医生!医生!有人在家吗?!”
周丽华也跟着在后头喊了几句,很快门就开了。
周国胜似乎对这种情景也很熟悉,边套上上衣边问:“出什么事了?!”
“我弟状态不大对,麻烦您过去瞧瞧!”
周国盛借着外头朦朦胧胧的光线,看到周乐行满脸的焦急,额头上浸出细密的汗珠,滑过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都没有察觉到。
周国胜意识到情况不对:“成,我准备一下,我们立马就走!”
他回身去拿自己平日里就备着的药箱,推着自家的自行车就出来了。
周乐行转头去问周丽华:“姨,您会骑自行车吗?”
周丽华想到周乐行的车速,立刻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当即点头,主动上前和周国胜医生说了两句,接过了他手中的自行车。
周国胜则回身坐在周乐行的车后座上。
“您坐好了吗?”
“诶。”
周国胜话音刚落,只觉得一阵风扑面而来,人身子一歪,差点直接滑下去,还好他接了周丽华的嘱托,提前握紧了车座,这才没被甩开。
他看着两侧迅速朝后掠去的风景,不免心中感慨。
年轻人,果然还是不一样啊。
。
周乐行家门口,吵吵嚷嚷的人群还未散开,周老庄的几家亲戚心里都知道今天的目的,眼见今天这件事情不仅收不了尾,还有可能反过来被罚钱,心里都不得劲。
他们知道周老庄这个抠门的就算被罚了钱,回头肯定还要反过来揪他们的错处,整日哭穷要钱。
几人听着周老庄胡搅蛮缠的哭嚎,一个劲的指认周乐行,不由得对了对视线。
“要不……”
其中一个看着40来岁的男人偏了偏头,示意暂时没人堵住的周家大门。
其余几人受了暗示,心里不免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现在里头就一个娘们,还要顾着个傻子,我们进去就把他们的嘴巴堵了。反正要是被追究起来,我们就说只听周老庄的话,让他们去找周老庄要说法。东西都藏严实点,他们还能搜身不成?”
先前是周云香手劲大,一时挡住了门,让她有机会造势,人一多,他们要闯进去就难了,但现在不一样,没了门框把着,一个女人可拦不住五个大老爷们,只要捂了嘴,外头这些人顾着吵架,哪里知晓里头发生了什么。
“刚好周乐行那小子去喊医生了,这一时半刻估计也回不来……”
“是啊,要不然这一趟不就白跑了?老庄头可是说了,这家里头是有小黄鱼的,这谁找到谁发财……”
话说到这里,五个大老爷们都心动了,趁着周老庄嚎啕着吸引其余人的注意,其中一人再次朝周家大门一摆头,所有人当即贴着墙根,悄没声地朝周家大门走进去。
还在围观周老庄胡搅蛮缠的众人压根没注意到这一头,还有热心的村民顶替了温声劝和的村长,站出来和周老庄对骂,热闹的景象直到被屋内周元香拔高的喊叫打断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不准进去!你们这群土匪强盗!”
“啊——!”
周元香的喊声还没完全落下,就听到一道惨叫声直接刺破了夜幕,像根磨尖了的针般直直戳进每个人的心,所有人当即顾不得周老庄,一个劲的朝周家大门涌过去,想要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哎哟哎哟!哪个不长眼的踩我!啊!我的手!我的脚!”
原本还坐在草席上的周老庄因为挡在周家门口,被拥过来的人群踩了好几脚,差点真躺下起不来了。
连一旁和稀泥的村长都被众人推搡得摇摇晃晃,都靠自家儿子死命拽着才没被带走,可胸背都被撞了好几下,当即咳喘连连,连阻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直站在不远处路灯下的顾简生听到周家院子里的惨叫,登时也心绪一提,一直在心中警告自己不要插手过多的声音完全消了声,下意识往前紧赶两步,又在大门口拥挤的人群前险之又险地刹住了脚步。
进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什么都做不到,连自以为是的帮助也没能达成他想要的效果。
自从摆脱命运的束缚后,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