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行和顾简生两人一人握着车把,一人扶着肥料,结伴往家走。
一路上来来回回的人都热情地和周乐行打招呼,周乐行也满脸笑意地回应,有时还能够来回聊上几句。
顾简生颇感意外地回头看了他两眼,可惜没能从他那张笑盈盈的脸上看出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记得周乐行是人人喊打的村里一霸,怎么突然间人缘这么好了?
发出同样灵魂质疑问的除了顾简生,还有油腻男李健山。
李健山从很早以前就自知自己的性取向不大正常,那些个或文气或健壮的大男人,可比漂亮姑娘更吸引他,但要说李健山的胆子,却是不比老鼠耗子大多少。
那是遇强则弱,遇弱则强,所以让他大着胆子去调戏那些个汉子,他却是万万不敢的。
但经过他长时间的观察和寻摸,终于是让他看到了一个有可能让他得手的目标,那个人就是长得格外俊美的顾简生。
李健山是无意间跟着老乡路过周家村,才撞见顾简生的,那第一眼就让李健山看入了迷,之后更是频频趁着厂里的假期,赶到周家村里找他。
这样来了几次后,李健山终于是摸清楚了顾简生的住处,他怀揣着某种隐秘的龌龊心思,扒着墙往里看了不少次。
可惜这不过是隔靴搔痒。
李健山只觉得自己越看着顾简生那张脸,越觉得欲壑难填,而顾简生那对着外人唯唯诺诺的怯生生模样,更是在无形中助长了李健山的邪火,可没想到他心里阴暗的计划刚刚成型,顾简生就注意到他了。
那天,趁着假期再次来到周家村的李健山还没到顾简生他家,就看到顾简生远远地朝山里走去,注意到他后,竟然朝他微微一笑,甚至抬手勾了勾手指。
那一瞬间,李健山直接失去了理智,在欣喜若狂中卖力跟了上去,但他没想到的是,在山上等着他的,并不是怯生生的顾简生,而是彪悍的周乐行!
“那妥妥的就是周乐行啊!最近村里磕到脑袋的人就他一个,而且他那头发也不知道是谁剃的,有高有低,要不是有那张脸撑着,不知道会是什么邋遢样。”
李健山听着姨夫的话,泪流满面。
他当然是知道周乐行这个名字的,但是周乐行平日里的名声可不好,就差被传成青面獠牙了,他哪里知道周乐行是长得那么俊的一个小伙子!而且见人先带三分笑,他哪里知道对方会是这么凶悍的家伙!直接一脚就把他踹过去了,差点直接见了阎王!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不知怎的长了一个个泛红的水泡,痒得不行,醒过来的时候,□□里还被人塞了十来只蚂蚱,他还以为是什么吃人的鼠蚁虫蛇,吓都差点把他吓死。
更更更惨的是,他不就是脱了衣服挠痒吗?为什么会把他当流氓绑起来送派出所啊!
“大姨夫,你一定要把我救出去啊!我是无辜的!”
李健山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是求助,又是许诺,最后终于说动了大姨夫,花了大功夫找到举报人,和领头的举报人和解。
对方看在一百块钱的面子上,终于愿意改口说他当时还穿着裤子,是互相争执拉扯才掉的,终于是让李健山在待了几天看守所后,重见天日。
可李健山在厂里的工作缺工了这么些天,厂里又听说他有流氓罪的事情,竟然是直接把他给辞了。
李健山心里恨啊!
他决定,自己绝不会让这个周乐行好过!
但让李健山直面周乐行,他却是不敢的,他都不够对方一拳的,所以,李健山不得不做起了他的老行当,包打听。
“哦,你说乐行啊,你别看他以前是个混不吝的,人家现在可是懂事得紧,先头我要拿几袋地瓜回家,还是他帮我扛回去的哩!”
“你别看他身子壮实,看着吓人,其实骨子里性子和善着,之前看俺家日子过得艰难,还带俺家小孙子吃烤鱼呢!喏,那条咸鱼还是上回俺孙子带回家的,就是元香她家三小子送的,俺给腌起来的,这也能吃上好几天了。”
“嗯?你打听这个作甚?”
李健山本来是来打听周乐行弱点的,只要是人,总有害怕的物件,身为同村人的长辈,那必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但听着周家村里骤然颠倒的风评,李健山只觉得一口老血压在心口,怎么也不肯信,就这样从村头问到了村尾,终于是被人注意到了不对劲。
“额,是我家三表舅的四姨姑家的小女儿到年纪相看了嘛,我看这周乐行长得挺端正的,就帮他们问问,问问。”
提出质疑的正是家里菜田和周乐行家在一处的周丽华,她上下扫视了李健山一番,心里的怀疑像搓了肥皂似的,疑问冒个没完。
“那你又是哪个?叫什么名字?家里也是周家村的?你这个亲戚又是什么来路?多少岁了?家里又是怎么个情况?”
在李健生经受灵魂拷问时,周乐行也将肥料送到了顾简生家里,他将肥料堆在厨房的角落里,免得在外头落了雨。
顾简生家里三间房,一间是周兰花的主屋,平日里门都是不开的,一间是顾简生的,房间里面就支着一张床,什么都没有,还有一间是厨房,这里头就热闹了。
周乐行看了一圈,想了想:“明天你要不跟我去砍些木头?咱们走远些,你到时候帮我出出力,拉几块木头打两个柜子,咱们两家分。”
周家村靠山吃山,虽然山里头不敢进,但山外围却是没人害怕的,那些果树还能幸免,其他的都成了柴禾,早就被烧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