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行愁啊。
周妈不愿意在背后说人家寡妇的是非,无论他怎么套,都套不出顾简生他爸的身份。
在小说里,男主顾简生他爸是下乡青年,下乡期间和他母亲成了婚,有了顾简生,又在顾简生七岁的时候参加高考,去了城里就没了音讯。
如果连父母的情况都对得上,那他妥妥是穿进那本狗血年代文里了。
虽然周乐行很少看这类型的狗血爱情小说,但他至少知道主角定律,他们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就算周妈心里不落忍,他也一定要做这个撇清关系的坏人。
但问题是,原书里,顾简生是因为察觉到自己的性取向,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自杀失败后,没多久就被周兰花送到城里舅舅家,这才和城里的贺淮之撞上。
可周乐行左等右等,等到自己的二哥要回家了,还没听说顾简生去城里的事情。
要知道村里人去城里不容易,少不得要跟村里人借辆自行车或三轮去车站,谁前脚说要去城里,后脚全村人都会知道了,可顾简生愣是没走,不仅没走,还从卫生院里出来了,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
“你好。”
因为顾简生现在就站在他眼前。
周乐行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看脸的人,但他现在不仅知道了,还深刻体验到了。
“咳,你怎么来了?”
周乐行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后颈。
这局促感对周乐行来说,可是顶顶稀奇的体验。
他从小到大就是个社牛,等大学毕业后,更是靠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和城墙般的脸皮拉到了不少赞助,有了那几笔不菲的赞助费,他和好友共同成立的游戏工作室才有机会现世。
“我妈让我过来送点煮花生。”
顾简生还是那幅清清淡淡的模样,说话也是斯斯文文的,身上的衣服虽然旧,但也是干净整洁,和刚去菜地里玩闹了一通的周乐行形成鲜明的对比。
“啊,这样……”
周乐行这才发现这斯文人手里提溜着一个塑料袋,里头想必就是煮花生了。
说来也怪,顾简生不说还好,他压根就没发现这袋子,一说他竟觉得这个塑料袋勒着顾简生白净的手指,看着怪沉甸甸的,存在感十足。
“你给我吧。”
周乐行说着直接伸手去接,连寒暄推脱这一步都免了。
“要不要进来喝口水?你嘴唇都干了。”周乐行说着,大大咧咧地提着煮花生往里走,“我妈现在去车上接我哥了,估计还要晚点才回来。”
顾简生自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过来的。
对于周元香一家,重生了十几次的顾简生,就算没有专门去了解,也知晓他家的情况。
今天本来是顾简生被母亲送去城里舅舅家的日子,他会在车站遇到去接周礼行的周元香,在母亲与她的寒暄中,顾简生知晓她直接将自己的三儿子锁在家里的事情。
那对话重复十几遍,顾简生就是想不记得都难。
“哥,妈回来了吗?”
屋内,周树生兴奋地喊道,吧嗒吧嗒地就从屋内跑了出来。
“诶!先别出来!”
周乐行试图挽回局面,可他话音一落,人就已经冲到院子里了。
“呜哇!我是大老虎!吃哥哥的大老虎!”
顾简生:“……”
只见周树生往日里总是被拾掇得白白净净的脸蛋上现在左右分别多了三条黑乎乎的炭迹,脑门上还用锅灰写了个王字,嘴唇用不知道从哪里拿的胭脂抹红了,身上还披着个毯子,此时正双手将毯子举向空中,做出威吓的动作。
周乐行本来是想给自家人一个惊喜的,他还专门去菜田里摸了几根黄瓜,就准备到时候敲板凳奏乐用,到时候敲完还能用来做拍黄瓜。
没想到阴差阳错间竟是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他脚趾抠地,还得强撑着干笑道:“呵呵,我跟我弟闹着玩呢。”
顾简生:“……看出来了。”
周树生后知后觉发现一个不熟的人,不由得也有些羞怯,用毯子裹住自己就缩到了门后头,只是探出个脑袋来,小声问道:“哥,那还啃吗?”
周礼行难得回次家,周乐行提前跟周树生通了气,到时候要扑周礼行身上,在他脸上一边啃一口,以示热情。
可是周树生敢啃自家二哥,却不敢啃这冷着脸的小哥哥。
周乐行再次摸了摸后脖颈:“不啃,不啃,你先回屋,回头他们俩回来了,我再叫你。”
“好!”
周树生脆生生地应了,脑袋往后一缩,没影了。
“你先喝水吧。”
周乐行专门走进屋里,用热水瓶倒了杯水给他,还拉了条板凳放在他身后。
“坐。”周乐行说着,自己随手在院里的大红盆里摸了个碗,就在井边的桶中舀了一碗凉水,一口气干了。
这莫名其妙的局促感,真是要了他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