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行在这里逗着自己新得的弟弟玩,那头周元香也和所里的人说了一声,先退出来外头等着。
周乐行听到她的声音出来,就下意识看了过去。
“没事,我家小子那脑袋前天就磕着了,就是不放心,过来瞧瞧,也不差这会儿。”周元香和屋里人说着话,脚又往后退了两步,彻底让到了门外,“你家简生这才是……。”
“哎,孩子好好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再怎么都不能拿刀去划自己的腕子啊!你看你妈多伤心,往后可不许这样了,有什么想不开的,多和你妈说说,聊开了就好了。”
周乐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想到某个可能性,心都往下坠了坠.
周树生顺着周乐行的视线望向医生办公的屋子:“哥,你在看什么?”
周乐行看着他懵懂又亲近的目光,抹了把脸:“哥没事。”
应该是他想岔了。
穿越本来就是件离谱的事,更遑论穿进一本小说里呢。
这头周乐行还在自欺欺人,那头周元香就招手让他过去:“过来,给你兰姨问个好。”
周乐行趿拉着拖鞋就走了过去,到了那房门口,人就直接僵住了。
原因无他,简陋的屋子里,靠坐在床上的那男人,压根就不是和他们在一个层级的。
周乐行感觉他像是单独开了一个图层,他们其余人是2D像素版,人家就是3D绚丽版,那模样,俊美得就不像个真人。
“你这孩子,怎么不懂得喊人!”周元香不知道这儿子又是抽的哪门子的风,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提醒道,“这是你兰姨,那是你兰姨的儿子简生。”
“我记得简生比乐乐还小两岁是吧?”
周兰花身形单薄,穿着一丝不苟,每一根头发丝都扎扎实实地贴着头皮,在脑后束了个簪子,脸色有些病态的白,要不是衣服洗得发白又贴了补丁,看着倒不像是个侍弄田地的庄稼人。
她坐在床尾,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不大,声音也低低细细的:“是啊,我记得乐乐是六月生的,简生是一月初。要真算起来,都快差三岁了。”
农村人算虚岁,不同村子算法还不一样,轻易掰扯不清楚。
周元香也就不纠结这个问题,只说:“简生是你弟,你平日里没事多带他出去外面溜溜,省得你自个儿在外面招猫逗狗的不学好,让简生收一收你那臭脾气!”
周乐行可吃不消这个“弟弟”。
他嗓音清亮地同周兰花问了好,便立刻脚底抹油想跑:“知道了,妈。我觉得我这会儿啥事也没有,要不咱们回家吧!”
“我突然想起来,今早的猪还没喂呢!”
两家邻居合养一只猪,一户人家负责猪一周的伙食,轮着来,因为那两只猪占了邻居的地儿,所以猪的粪便就归邻居家堆肥用。
周乐行知晓农村这时候养只猪不容易,都且金贵着看顾,便想借用猪小妹猪小弟的魅力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惜,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周元香八面玲珑,家里有什么事就瞒不过她,更何况一边是她关心的两只猪,一边还是她闹心的二儿子。
“你这孩子,今早不就是你喂的吗?你出门那会儿还差点被铲粪的绊倒了,你都忘了?!”
周元香的担忧不减反增,硬是拉着他,要他在顾简生的隔壁床上躺着,又赶紧风风火火地去找刚刚去取药的大夫了。
“哥,你怎么躺下了?”周树生等不到哥哥出来,便屁颠屁颠地跑到屋子里来,见到熟人还懂得嘴甜问好,转头一看到自家哥哥,那大嗓门便急切地播报道。
“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哇!耳朵也红啦!”
周乐行生无可恋地盯着卫生所掉了腻子的天花板看,羞耻感让他脚趾蜷缩,只觉得这‘大棉袄’大夏天的就是专门来捂死他的。
他虽然不是个基佬,但是架不住顾简生长得实在好看得紧,真真是雌雄莫辩。
他自问是个普通人,让这么好看的帅哥知晓他今早踩到铲屎的铲子,差点摔个真·狗吃屎,那心里的羞耻简直是超级加倍!
“哥,你怎么一直眨眼睛?妈说了,不能嘟嘴巴!”
啊……
让他再死一死吧!
周乐行垂死挣扎般地使眼色,可惜使到脸抽筋都没能得到‘大棉袄’的理解,反而给自己又补了两刀子。
这回不止耳朵红了,连脖颈都透着血色。
从头到尾只是安静待着的顾简生看着捂脸的青年,视线从对方小麦色的结实臂膀,再到发红的耳朵,微微皱起了眉。
周乐行原本就长这样吗?
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