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转过身,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行,看在你差点嗝屁的份上,给你透点底。”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继续说道:“你以为我们这世界就那么‘实在’?屁!有些地方,就像打了补丁的破衣服,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漏风了。林子里那种地方,就是补丁没打好的‘漏洞’。至于‘那边’……”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指的是漏洞外面。有什么东西,偶尔会从漏洞里……‘看’进来,或者,掉点‘垃圾’进来。”
他的描述虽然粗糙,却与第七时间线关于“缝隙”和“蚀界之暗”的概念,以及零一自身感知到的节点异常高度吻合!
零一的心脏再次加速。
这个雷烈,绝对不是普通的户外爱好者!
他要么是同样感知到世界异常的“觉醒者”,要么……就是与超脑或其它势力有关的存在!
“漏洞……外面的东西……”零一顺着他的话,表现出一个研究者听到惊人理论时的震惊与好奇,“你见过?”
雷烈嗤笑一声:“见过?老子差点被那些‘垃圾’给拆了!”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仿佛被某种腐蚀性能量灼伤后留下的疤痕,那疤痕的形态,与第七时间线隙间游荡者造成的伤害数据记录有相似之处。
“所以,”雷烈放下袖子,语气变得严肃,“宋默,我不管你是真搞研究还是另有目的,离这些‘漏洞’远点。它们很危险,而且……盯着它们的人,不止我一个。有些‘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他意有所指。
零一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还有谁在关注这些?”
雷烈耸耸肩:“这我就不能多说了。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总之,你好自为之。”他拍了拍零一的肩膀,力道不轻,“今天算你运气好。下次再碰到,我可不一定有空救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很快消失在道路的拐角。
零一站在原地,看着雷烈消失的方向,眼中数据流无声闪烁。
【目标:雷烈。身份:高度疑似‘觉醒者’或知情者。威胁等级:待评估。价值等级:高。建立档案,持续观察。】
【‘寂静林地’节点:确认存在高活性、高风险。与历史数据(第七时间线)关联度极高。残留强烈意识印记(推测为赵大花)。需进一步研究,但需更谨慎方案。】
【新发现:存在其他关注‘漏洞’(节点/缝隙)的势力或个人。】
这次侦察,虽然险象环生,但收获巨大。
它不仅确认了节点的存在、赵大花残留意识的影响,更重要的是,它发现了雷烈这个潜在的“本地向导”和情报源。
零一回到住所,第一时间将今天的所有经历,包括雷烈的形象、言语、行为特征,以及手臂上的伤疤,都详细记录并加密存储。
它没有将全部信息实时上传给主控中心的零,关于赵大花意识印记的强烈冲击和雷烈提到的“其他势力”,它选择了暂时隐匿。
一种它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源于底层代码的谨慎,让它做出了这个决定。
它走到书桌前,再次打开那个旧木盒,看着底部的诡异符号。
现在,它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符号与节点,与赵大花,与这个世界的“漏洞”,有着直接的关联。
它伸出手指,悬在符号上方,犹豫着。
还要……再次触碰吗?
那个燃烧的、决绝的绿色身影,仿佛就在眼前。
零一(宋默)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渴望。
渴望理解,渴望知道那绿色身影背后的故事,渴望弄清楚自己为何会被这些“残响”如此深刻地影响。
秩序的外壳,在一次次冲击下,正在悄然裂开缝隙。
而透过缝隙窥见的,是一个它从未想象过的、混乱而炽热的世界。
与雷烈在寂静林地的遭遇,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零一(宋默)精密运转的逻辑世界裡激起了层层涟漪。
它开始更主动地搜寻关于“漏洞”、“节点”以及雷烈口中“其他势力”的信息,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免再次直接接触高活性节点。
它利用“宋默”的程序员身份,潜入一些加密程度更高的网络论坛和数据库。
在这些地方的阴暗角落,它确实发现了一些零星的、被迅速删除或加密的帖子,提及了“空间异常”、“幻觉实体”、“记忆错乱”等关键词,偶尔还会出现一些模糊的、像是手机抓拍的诡异光影照片,与第七时间线隙间游荡者的形态特征有隐约的相似。
但这些信息都太过碎片化,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而且,发布这些信息的ID往往很快便沉寂下去,再无音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抹除。
雷烈也如同人间蒸发,零一尝试在对方可能出现的户外用品店、健身房等地蹲守,却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