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些话语中,可以知道,这里自己不是第一个过来,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上一个试图挑战规则的“前辈”,就落得如此下场?
果然,这里不是那么容易。
“你在打它的主意?”守山人转向她,尽管看不清目光,赵大花却能感觉到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审视,“想利用这凝固的时间?胆子不小。”
“我只是在寻找所有可能的方法。”赵大花没有否认,语气平静,“毕竟,我不想成为下一个‘警告’。”
守山人沉默了片刻,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有趣。那么,祝你……实验顺利。”
话音未落,虚影便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悄然消散。
赵大花看着它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
守山人没有阻止,甚至没有给出更多的警告,反而有点……乐见其成?
它似乎很期待她这个“变量”,能在这个危险的“伤疤”上,折腾出什么新的动静。
压力如山,但赵大花的眼神却越发锐利。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墨色的黑龙潭。
上一个“锚点”的失败残响吗?
那自己就更要成功不可了。
赵大花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潭水,抱起焦躁的元宝,转身离开。
她需要立刻返回实验室,将刚才感知到的数据详细记录,并开始着手设计那个危险的模拟实验。
利用时间?不,她是要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并不容易。
但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未来,这场险,她冒定了。
赵大花回到银光闪闪的实验室,将怀中依旧有些不安的元宝放在它柔软的小窝里,立刻坐到主控台前。
调出记录界面,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将刚才在黑龙潭边缘感知到的所有数据——能量频率、结构图谱、精神污染强度、时间流速的估算值,以及那惊鸿一瞥的怨念信息碎片——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
赵大花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大脑高速运转,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利用实验室有限的模拟功能,构建一个弱化的、可控的“时间凝滞力场”,并设计实验来测试她那大胆的“信息伪装封存”设想。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勾勒能量回路参数时,一个极其突兀的念头,如同冰锥般刺入了她的思绪,让她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僵在半空。
嗯?我明明是一个美工、原画师,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能理解接收类似‘锚点’、‘规则’、‘能量淤积’、‘信息尘埃’这种词语?
甚至能开始设计涉及高维概念和时空规则的实验?
这个疑问来得毫无征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思考。
是啊。
她是谁?
赵大花。
二十八岁。
游戏公司原画师。日常工作是用画笔和数位板勾勒角色与场景,最多和策划、程序员沟通一下实现效果。
她的知识储备停留在美术理论、软件操作和一些浅显的游戏设计常识上。
物理学?她高中毕业后就再没深入接触过。
计算机科学?她会用,但远未到精通底层原理和算法的程度。
神秘学、民俗学?
那更是业余爱好都算不上,顶多是奶奶去世后,偶尔翻看聊以慰藉。
可看看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在分析一个异世界的能量结构!
她在试图理解并利用时间停滞的规则!
她面不改色地谈论着“锚点”、“界外势力”、“存在覆盖”这些本该只存在于科幻小说里的概念!
这一切,她接受得是不是太快了?太顺理成章了?
仿佛……仿佛她的大脑被强行塞进了一个不属于她的“知识库”或者“思维模式”,让她在接触到这些超自然现象时,能本能地、近乎自动化地进行分析、推理和尝试解决。
是碎片世界的影响?是成为“锚点”的附带效果?还是……守山人或者别的什么存在,在她不知不觉中,对她进行了某种“认知改造”或“知识灌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