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宋缄最后的信息,以及自己的分析和担忧,加密记录了下来。这不仅是珍贵的资料,更是一个沉痛的警示。
随后,她强迫自己从这种压抑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自己的“守村人”碎片上。
老槐树的能量淤积,在她持续不断的研究和元宝的辅助下,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她发现,单纯依靠“修复”概念的强行疏通效果甚微,但如果能理解这能量淤积形成的“原因”,或许能事半功倍。
她开始更深入地走访村中的老人,不再局限于询问传说,而是追问洪水之前,村口老槐树附近是否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村子里是否流传着与槐树相关的禁忌。
一位几乎从不与人交流的瞎眼婆婆,在收到赵大花“修复”好的、她唯一赖以取暖的破旧手炉后,摸索着抓住赵大花的手,用沙哑的声音透露了一个被遗忘的细节:
“槐树……底下……不干净哩……早些年,不是饥荒么……有个外乡的闺女,病得快死了,没人管,就……就靠在槐树底下没的……后来,就有人说,晚上能听到女人哭……”
无名女尸,怨念?能量淤积是因为这个?
赵大花将信将疑,但这无疑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如果能量淤积与“信息尘埃”或“历史回响”有关,那么解决之道,或许不仅仅是能量疏导,还涉及到……“化解”?
她需要尝试新的方法。
而这一切的进展,都伴随着守山人那若有若无的注视。它似乎乐见她如此挣扎、探索,如同观察着培养皿中菌落的演化。
赵大花抬起头,望向村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模糊的虚影。
宋缄的结局未知,但她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带着这份沉重的警示和更加坚定的决心,赵大花再次投入了对规则更深层次的解读与对抗之中。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时间是从来不等人的,哪怕在这个碎片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但属于赵大花的“时间”仍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穿梭,每一次动用规则,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就紧密一分。
现实世界的细节,比如昨天午饭吃了什么,或者某个同事的口头禅,偶尔会需要她努力回想才能记起,而碎片世界里泥土的气息、元宝皮毛的触感、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却愈发深刻地烙印在她的感知里。
这种潜移默化的“覆盖”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令人心悸。
有没有凌驾于时间之上的东西?
这个问题如同鬼魅,在她研究能量淤积的间隙,在她于现实世界查阅资料的深夜,不时浮现。
赵大花想起自己刚进入碎片时的几次死亡经历。
那并非简单的读档重来,每一次死亡,都伴随着意识被撕裂又重组的极致痛苦,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重置”。
时间确实回溯了,但她的意识,或者说她的“存在”,却仿佛携带了上一次的“经验”,如同游戏角色保留了部分等级或技能点。
这算不算一种对时间的局部超越?
或者说,是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允许“锚点”在特定条件下(死亡),支付某种代价(痛苦,以及可能加剧的“覆盖”),获得一次有限的“时间回溯”权限?
这个猜测让赵大花背脊发凉。
如果死亡回归的机制,本身就是“界外势力”设计好的一部分,目的是为了让她更快地适应规则、加深绑定呢?
毕竟,没有比亲身体验死亡更能让人快速“学习”和“融入”一个世界的残酷方式了。
同时,赵大花心底也还有不少疑虑。
守山人曾说,是奶奶的契约和它的一丝力量,维持了她死亡时意识核心不灭。
但这其中,属于这个碎片世界自身规则的部分又占了多少?
那个虚影,在几次死亡回归中似乎也若隐若现,他扮演了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