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疑虑如同缠绕的丝线,让赵大花无法完全信任任何一方——无论是看似给予帮助的守山人,还是这个自行演化的世界本身。
她必须找到一种力量,或者一种方法,能够真正独立于这些既定的规则之外,至少,要能清晰地认知并计量自己“被覆盖”的程度,以及……找到干扰甚至暂停这个过程的方式。
这个目标看似遥不可及,但赵大花没有放弃。
她开始在自己的研究计划中加入了一项新的、近乎疯狂的课题——【时间与存在锚定关联性研究】。
赵大花利用实验室的设备(虽然大部分功能受限),尝试记录自己每次穿梭前后,自身能量波动与碎片世界能量场的“同步率”变化。
她在现实世界,开始坚持写详细的日记,记录下每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日常细节和情绪波动,试图以此作为衡量“现实印记”强弱的标尺。
她甚至异想天开地尝试,能否在碎片世界里,创造一个完全由现实世界数据构成的“安全屋”,一个不受此地规则侵蚀的“绝对坐标点”。
这些尝试大多失败了,或者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
创造一个独立于世界规则之外的“安全屋”?
以她目前对规则的理解,无异于痴人说梦。记录同步率的变化也充满了干扰,难以得出精确结论。
唯有写日记这个笨办法,似乎起到了一点微弱的效果。
每当她在灯下,一字一句地写下“今天楼下便利店关东煮的味道”、“路过公园看到一只很肥的橘猫”、“听到一首老歌突然有点想奶奶”这些琐碎内容时,一种属于“赵大花”这个现实个体的真实感会变得格外清晰,仿佛在与那股无形的“覆盖”力量进行着拉锯。
这天,她正在实验室里,对着老槐树能量淤积的图谱,尝试结合瞎眼婆婆提供的“无名女尸”信息,构建一个新的“能量-信息”耦合模型时,怀里的元宝突然不安地躁动起来,对着实验室门外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
赵大花立刻警觉,收起图谱,走到观察窗前。
只见村道上,王老五和几个村民正搀扶着一个浑身湿透、脸色青白、不断发抖的年轻后生,急匆匆地往村里走。
那后生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似乎在喃喃自语什么。
“怎么回事?”赵大花推开实验室门,问道。
她的突然出现让村民们吓了一跳,但看到是她,王老五脸上反而露出一种找到主心骨般的急切:“大花……不,守山人大人!是栓子!他……他刚才去后山那边想捞点被洪水冲下来的柴火,结果……结果掉进那个从来没干过的黑龙潭里了!我们都以为他没了,没想到他自己又爬出来了,可……可变成这样了!”
黑龙潭?赵大花记得那是后山一个很深的水潭,传说连通着地下暗河,水流冰寒刺骨,村民平日很少靠近。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个叫栓子的后生。
只见他身体冰冷,这很正常,但吸引赵大花注意的是,他周身缠绕着一股极其微弱、但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残留!
那是一种阴冷、滞涩的能量,与她熟悉的、偏向“生机”与“修复”的规则力量格格不入,反而带着一种……死寂感!
“他掉进去多久?”赵大花沉声问。
“就……就一眨眼的功夫!我们看见他滑下去,赶紧跑过去,还没到潭边,他就自己冒出来了!前后不到半柱香!”一个村民抢着回答。
半柱香?不到十分钟?可栓子这副样子,简直像是在冰水里泡了几个时辰!
赵大花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时间!黑龙潭里的时间流速,可能与外界不同!
她立刻上前,不顾村民惊惧的目光,将手按在栓子的额头上。
赵大花调动起体内暖流,小心翼翼地探向那股阴冷的残留能量。
就在她的力量接触到的瞬间,一股极其冰冷、仿佛能冻结意识的触感反向侵蚀而来!她“看”到了一幅短暂的画面:幽深的、几乎不透光的潭水,无数苍白的手臂在水草间若隐若现,一张模糊的、属于年轻女子的脸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带着无尽的哀怨和……一种凝固了时间的诅咒!
“唔!”赵大花闷哼一声,迅速撤回了力量,脸色有些发白。
那股阴冷能量极其顽固,并且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
但她确认了一件事——黑龙潭,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规则异常点!那里的时间流速极慢,甚至可能接近停滞!
而且,似乎与某种强烈的“信息尘埃”(比如那位传说中的落水女子?)结合,形成了独特的领域!
凌驾于时间之上的东西……她或许找到了一个现实的参照物!尽管这力量充满了危险和恶意。
“把他抬到太阳底下,用干布使劲搓揉手脚心,喂他喝点姜汤。”赵大花快速吩咐道,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驱散那股阴冷能量,只能依靠最朴素的阳气和方法。
村民们连忙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