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她开始研究如何梳理那团能量淤积,实验室外,异变陡生。
透过实验室的观察窗,合金材质,但具有单向透光特性,赵大花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后山浮现,慢慢地朝大槐树这边飘过来?
那是什么?
是一个有点虚的人影?
紧接着,赵大花脑海中的“看守者日志”自动更新,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字迹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甚至带着点……揶揄?
【检测到未知规则造物介入‘基石’。能量淤积梳理任务难度评估修正……提升至‘困难’。】
【备注:有趣的‘玩具’。希望它足够坚固。】
赵大花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又看看窗外那个虚影,刚刚升起的兴奋感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好的预感。
好像……一不小心,把简单的打扫任务,玩成了高难度的副本挑战?
守山人对赵大花搞的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尽管它没有再次直接现身,但赵大花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审视和好奇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须,时不时地拂过她那间银光闪闪的“大花能量研究实验室”。
实验室外墙上那几个宋体发光字,甚至偶尔会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诡异地闪烁几下,仿佛那个非人存在正在尝试理解或者……逗弄这个不合时宜的造物。
可惜,这些对于村子的重建完全没有用处。
实验室的屏幕能精准地显示能量淤积的形态和流动,能分析出土壤成分和空气里异常因子的浓度,甚至能估算出修复某段篱笆墙所需的最佳材料配比。
但它变不出一砖一瓦,催生不出一粒粮食,也无法让那些暂时“定格”的马赛克村民恢复原状并投入劳动。
它就像一个最尖端的诊断仪器,能清晰地指出所有问题,却无法提供任何实质性的治疗。
赵大花尝试过利用实验室的“生成”功能,想直接“打印”出一些工具或者建筑材料。但她发现,这极其困难,消耗的精神力巨大,而且生成出来的东西总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仿佛随时会崩溃消散。
生成一小袋水泥粉末,就让她头晕眼花,感觉比在现实世界连续加班48小时还要累。
“果然啊,说是玩具完全没有一点错。”
赵大花瘫坐在实验室冰冷的合金地板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小脸上写满了挫败。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老槐树能量淤积的、依旧顽固的暗红色结节,感到一阵无力。
理论知识有了,诊断结果明确了,可她找不到“手术刀”,也没有“药物”。
就在她对着屏幕发呆,思考着是不是该用最笨的办法——尝试用自己那身蛮力去“疏通”能量节点时,实验室外传来了一些动静。
那些原本凝固的马赛克村民,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们惊魂未定地看着洪水过后的惨状,哭喊着寻找失散的家人,收拾着勉强能用的家当。
没有人靠近村口这棵老槐树,以及树下这个突兀的金属房子,恐惧和疏远依旧清晰地写在每个人脸上。
但终于,有几个人互相推搡着,小心翼翼地朝着实验室的方向挪了过来。
是王老五、李寡妇,还有另外两个平时还算和善的村民。
他们每个人都扛着铁锹、撅头之类的工具,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混合着恐惧、同情和一丝不得不为之的决绝。
领头的王老五,在距离实验室门口还有七八米远的地方就停住了脚步,仿佛前面有一道无形的墙。
他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朝着金属房子喊道:
“大……大花?大花丫头?你在里面不?”
赵大花愣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脏兮兮的碎花小衫,走了出去。
看到她出来,那几个村民明显瑟缩了一下,尤其是王老五,下意识地想起之前被赵大花一拳打飞的门板,虽然现在那扇门连同房子都被洪水冲得不知去向。
“王叔,李婶,你们……有事?”赵大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
王老五和其他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他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那个……大花,我们来帮你把你奶奶埋了吧。入土为安,入土为安啊……”
对,奶奶!
赵大花心头猛地一颤,如同被一根冰冷的针扎了一下。
从她被守山人拉去“看电影”,到意识回归现实捣鼓代码,再回到这里对着实验室屏幕发愁,一系列光怪陆离的事件,几乎让赵大花暂时忘记了那份刻骨的悲伤。
此刻被村民提起,奶奶冰冷躺在地上的身影瞬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