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泡面和尘埃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她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落在那个闪烁的《守村人》文件夹上,眼神复杂,却不再迷茫。
“好吧,”她低声自语,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接受了命运,“先从……梳理能量开始。”
行动开始之前,赵大花还是很在意守山人的那个自称。
那个存在,表现如此非人——翻个身就能引发灭顶之灾,说话非男非女,裹在黑袍里看不清形貌,还能把人的意识抽离塞进“第三视角”。这样的存在,偏偏自称“守山人”。
这个“人”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味?
仅仅是它漫长生命中某个阶段留下的习惯性自称?
还是说,在某个遥远的过去,它也曾是“人”?或者,这个称谓本身就蕴含着某种限制或规则,就像神话里那些受封于山川的神祇,其权能与职责绑定?
赵大花站起来活动手脚,久坐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脑子却在飞速思考,试图从这有限的线索里捋出头绪。
如果“守山人”的存在本身,或者它与这个碎片世界的关系,是她目前困境的核心“麻烦”,那么解决这个麻烦的关键是什么?
是满足它的要求当好“看守者”?是找到它力量的源头或弱点?
还是……理解它为何强调那个“人”字?
赵大花想到自己带回现实世界的那点微末力量。
这力量能穿透世界的壁垒,是因为她作为“锚点”和“看守者”的特殊性?还是因为两个世界之间的“界隙”本身存在缺口或者某种渗透性?如果存在缺口,这个缺口是稳定的吗?可以扩大吗?可以双向传递物质吗?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
赵大花猛地蹲下身,从狭窄的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工具箱。
咔哒一声打开,里面是她作为业余爱好购置的各种测试工具:简易空气质量检测仪、电子温湿度计、激光测距笔、万用表、一套精密的螺丝刀、甚至还有几个她自己焊着玩的小型传感器和一块备用电池。
这算是她社畜生活里为数不多的调剂,喜欢DIY一些小工具,测测出租屋的空气质量、湿度,或者修个坏掉的小电器什么的。
“等等,我能把这些东西带过去吗?”赵大花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空气质量检测仪,喃喃自语。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
如果能把现实世界的工具带入那个碎片世界,哪怕只是最基础的测量工具,也意味着她可以用科学的手段去观察、分析那个世界的“规则”和“能量”,而不是全凭玄乎的感知和守山人语焉不详的指示。
赵大花尝试集中精神,感应脑海中那个连接碎片世界的“点”,同时紧紧握住手中的检测仪。
能感觉到那个“点”的存在,能模糊感知到碎片世界村庄的破败景象,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想象“携带”这个动作,手中的检测仪依旧沉甸甸地躺在掌心,没有丝毫要被传送过去的迹象。
“不行吗……”赵大花有些沮丧地抓了抓头发,一股无力感夹杂着烦躁涌上来,几乎让她发狂。
明明感觉两个世界之间存在着联系,为什么物质无法穿透?是能量层级不够?还是缺少关键的“媒介”?
“哎,不对啊!”她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这个猪脑子!钻牛角尖了!”
蹦到电脑前面,赵大花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守村人》的游戏文件夹。
“这个是脚本游戏啊!至少……它有一部分是!”她激动地几乎要语无伦次,“那个碎片世界是基于我的‘锚定’和认知构建的‘壳’!我最初是用代码和美术资源搭建了它的框架!虽然它现在变得诡异而‘真实’,但它的底层,至少有一部分,依然响应我的指令,尤其是通过这个最初的‘接口’!”
换句话说,赵大花可能无法直接把现实中的扳手扔进碎片世界,但应该可以通过修改“游戏代码”,在碎片世界的“场景”里,直接“生成”一个扳手!或者……更夸张点!
说干就干!
赵大花瞬间像是打了鸡血,所有的疲惫和迷茫都被这个想法冲散。
她拉过键盘,双手如同幻影般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绕开了游戏引擎的图形界面,直接进入了《守村人》项目的核心脚本文件和资源管理库。
首先要定位的就是村口那棵老槐树。
根据守山人(或者说那个自动生成的日志)的提示,这里是需要梳理的“能量淤积点”之一。
找到了!槐树的模型ID,坐标数据,关联的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