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映在孟依鹤安静沉睡的侧脸上,显得毫无防备。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崔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肩上这份突如其来的“负担”。
电影里正在上演最后的高潮对决,音效激烈。
在崔羽耳中,所有的声音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他的世界,就只剩下肩头那一点温热的重量。
崔羽缓缓抬起手,犹豫了极短的一瞬。
最终用指尖轻轻拂开了垂落在孟依鹤额前的一缕碎发。
孟依鹤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他无意识地轻轻动了一下,额头更紧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寻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又沉沉睡去。
这个无意识的依赖动作,让崔羽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保护欲瞬间充盈了他的心脏。他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电影播放着最后的字幕,室内灯光缓缓亮起。
直到孟依鹤的眼睫颤动了几下,似乎被逐渐变亮的光线打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最初的几秒,孟依鹤的眼神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然后,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以及……自己正靠在什么地方。
孟依鹤像被烫到一样瞬间弹开,身体猛地坐直,脸上“唰”地一下染上薄红,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无处可藏的慌乱。
“我……抱歉!”孟依鹤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黏腻。
“我不小心……”
“电影刚结束。”崔羽打断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笑着看向他,“看来这部片子对你来说还不够刺激?”
孟依鹤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他避开崔羽的视线,看向已经开始播放片尾字幕的屏幕,生硬地转移话题:“……凶手是那个法官。”
“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崔羽站起身。“走吧,上去透透气,睡了一觉,晚上该睡不着了。”
崔羽率先向楼梯走去,留给孟依鹤一点整理情绪的空间。
孟依鹤看着他的背影,又抬手摸了摸自己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肩膀触感和温度的额头。
刚才……他居然靠着崔羽睡着了?
还睡得那么沉?
孟依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着走上了楼。
“晚上想吃什么?”崔羽站在厨房的中岛台旁,一边倒水一边问道,“家里食材还有,或者叫外卖也行。”
孟依鹤却无法再这样自然地待下去了,他需要空间,需要独自消化这过于汹涌和陌生的情绪。
“不了。”孟依鹤声音有些干涩,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
“我……该回去了,打扰了你一天。”
崔羽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向孟依鹤,他没有勉强。
“也好。”崔羽放下水壶,语气依旧温和,“那你等一下,我开车送你。”
“不用!”孟依鹤立刻拒绝。“我自己开车来的,很方便。”
崔羽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那好吧,路上小心。”他将孟依鹤送到门口,孟依鹤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换好鞋,打开门。
“孟依鹤。”崔羽在身后叫住他。
孟依鹤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今天,我很高兴。”崔羽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晰地传来。
孟依鹤的心脏猛地一缩,没有回应,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假期的最后一天。
孟依鹤几乎是在公寓里睡过去的,他拉紧了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手机关了静音,真正意义上的“与世隔绝”,身体和大脑都叫嚣着需要彻底的休息和放空。
他吃了简单的食物,然后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睡眠里,仿佛要将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透支的精力全部补回来。
另一边,崔羽驱车前往祖父家。
车子驶入一处环境清幽,安保森严的传统大院。祖父退休后便住在这里,修身养性。
他刚停好车,一个身影就像小炮弹一样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扑向他。
“哥!你终于来接我啦!”少年清亮的声音里满是兴奋,“爷爷这里好是好,就是太闷了!我都快无聊得长蘑菇了!”
崔羽笑着接住弟弟,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看来精力很旺盛嘛,有没有给爷爷添麻烦?”
“才没有!我可乖了!”
崔栩月仰起脸,迫不及待地追问:“哥,孟哥哥怎么样了?你们是不是把那个坏蛋打跑啦?他没事了吧?”
崔羽搂着弟弟的肩膀往屋里走,语气带着笑意:“嗯,打跑了。你孟哥哥没事了,就是前两天太累,在家休息呢。”
“太好了!”崔栩月松了口气,随即又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哥,你是不是很喜欢孟哥哥啊?”
少年的问题直接纯粹,不带任何成年人世界的弯绕。
崔羽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弟弟天真无邪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反问道:“怎么?你孟哥哥人不好吗?不能喜欢?”
“不是不是!”崔栩月连忙摆手。
“孟哥哥当然好!又厉害又好看!就是……就是感觉哥你对他特别不一样!”崔栩月凭直觉说道。
“哦?哪儿不一样了?”崔羽逗他。
“嗯……”崔栩月歪着头努力思考。
“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而且你还会给他带好吃的!你都没给我带!”小家伙最后还不忘抱怨一句。
崔羽被弟弟的话逗乐,低笑出声,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小没良心的,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回头带你去吃更好的。”他避开了直接回答,但语气里的愉悦却掩饰不住。
这时,一个洪亮却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臭小子,在院子里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赶紧把我孙子带进来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