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鹤也并未闲着。
他直接让高远制作了第二版“真相图解”,这次不再是简单陈述,而是直接对比。“鼎盛”操控的媒体发布的谣言 vs “星寰”出示的实锤证据。并用红字标出对方逻辑和事实上的硬伤,极具攻击性和讽刺性。
“不用再客气。”孟依鹤冷声道,“他们选择战争,那就给他们战争。把这图,用一切渠道,铺出去。”他主动联系了几家有影响力的权威媒体,提供独家素材。
不再被动应对,而是引导舆论走向。
这场博弈,在公众看不见的地方,变成了资源和手段的残酷比拼。
几天下来,崔羽眼下泛起了淡淡的青黑,孟依鹤的嗓音也比平日更沙哑了几分,但“鼎盛资本”那边施加的阻力明显开始减弱,调查组的电话开始主动打来询问细节。
网络上那些恶意谣言的热度被更汹涌的真相压了下去。
季楠发现,拖字诀和搅浑水似乎失效了。
对方比她想象的更顽强,证据也比她预想的更扎实,她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脸色阴沉。
她意识到,必须做出取舍了。
要是再硬扛下去,火很可能真的要烧到自己身上了。
她按下内部通讯键,声音冰冷无情:“让楚深来我办公室一趟。”
弃子,该出场了。
……
真相在角力中逐渐无法被掩盖。
数日后,官方调查组发布了通报。通报确认了“设备运输事故系人为策划所致”,指出:“某空壳公司受指使,雇佣人员制造事端,意图拖延竞争对手项目进度。”
并明确表示:“对此类破坏市场秩序、罔顾公共安全的行为绝不姑息,将依法严肃处理”。
虽然通报并未直接点明“鼎盛资本”的名字,但圈内人都心知肚明那“指使”二字背后的指向。通报末尾强调将持续优化营商环境,保护企业合法权益。
这无疑是对“星寰”诉求的一种正面回应。
几乎在通报发出的同时,“鼎盛资本”发布了一则简短的人事公告。
声称“员工楚深个人行为失当,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价值观,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其个人行为所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
弃车保帅,断尾求生。
姿态做得十足,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最终,由于事故并未造成实质性人员伤亡,且“鼎盛”将责任完全推给了楚深这个“个人”,楚深因“破坏生产经营罪”等罪名,被判处拘役6个月,并处以高额罚金。
对于幕后真正的操纵者,法律暂时未能触及。
能让对方付出这个代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撕开对方的防御,逼得其牺牲一枚棋子,已经是一场难得的胜利。
没有人会去关注那个被推出来顶罪的人,那个即将失去六个月自由,并背负沉重经济负担的小员工此刻作何想。
联合指挥部里。
众人看到通报和判决结果,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日来的高压和疲惫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总算有个结果了。”林雪岳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说道。
“妈的,便宜那帮孙子了。”吴浩还是有点不忿地嘟囔了一句。
徐睿和高远击了下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崔羽和孟依鹤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团队成员们的神情,崔羽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大家辛苦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晚上我请客,地方随便挑,给大家放松一下。”
团队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
然而,当众人陆续散去,准备稍作休整时,崔羽和孟依鹤却并没有离开,两人默契地走到巨大的项目进度图前。
图上,“设备延迟”的标签依然刺眼。
因此次事件而延误的工期,像一道醒目的伤疤,记录着刚刚过去的这场恶战。
“赢了场面,输了时间。”
孟依鹤看着那延后的关键节点,声音平静,却带着沉重。一个小员工六个月的刑期,远远无法弥补项目受到的实质损害。
“而且,只是砍掉了它一只爪子。”崔羽接口道,“季楠和她背后的‘鼎盛’还在,打疼了,但没打死。”
他们都知道,这场胜利并非终结,而只是一个短暂的休止符。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工期。”孟依鹤忽然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从进度图上移开,看向崔羽,眼神里重新燃起那种近乎偏执的锐光。
“必须抢回来。”
“当然。”崔羽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送的这份‘大礼’?”
晚上的聚会定在了一家颇有格调的酒吧,不同于上次烧烤摊的烟火气,这里灯光昏黄,音乐慵懒,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低语声,适合疲惫过后需要放松的神经。
团队包下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半开放式卡座。
经过白天官方通报带来的松快,大家的情绪明显高涨起来,虽然项目压力仍在,但一场艰难的胜仗足以值得好好庆祝一下。
吴浩和徐睿已经开始研究酒单,争论着哪款更好喝;林雪岳和沈心怡笑着聊起最近看的电视剧;赵磊和高远则在讨论刚才来的路上看到的某款新车。
气氛轻松融洽。
崔羽和孟依鹤稍晚一些才到。
孟依鹤似乎接了个工作电话,落在后面,正站在走廊僻静处低声说着什么,眉头微蹙。显然还没完全从工作状态里抽离。崔羽先一步走进卡座,和大家打了声招呼,便自然地在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很快走过来,微笑着询问需要什么饮品。
“一杯古典,谢谢。”吴浩抢先道。
“我要曼哈顿!”徐睿跟着喊。
林雪岳和沈心怡则选择了酒精度数较低的莫吉托,高远和赵磊都选择了玛格丽特。
轮到崔羽时,他接过酒单。
他目光快速扫过,手指在某一处停顿了一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温和地对服务生说:
“给我一杯樱桃白兰地,加冰。”
他顿了顿,又非常自然地补充了一句:“另外,再加一瓶苏打水。”
“好的,先生。”服务生记下,转身离开。
就在服务生离开的下一秒,孟依鹤结束了通话,掀开卡座的帘子走了进来。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件熨帖的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坐在了崔羽旁边的空位上。
“搞定了?”崔羽侧头问他。
“嗯。”孟依鹤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桌上已经开始的气氛。
这时,酒水和苏打水送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