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是夫妻。”
霍钊警告道,“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瞒着我。”
他一双眼睛在暗色的马车内镀上了一层阴霾,让殷婉辨别不出他的意图,只能下意识攥紧袖口,恍惚点头。
之后回府,霍钊下了马车,远远把殷婉甩开。
殷婉在后面遥遥回了个礼,望着他的背影,却再没有之前那般坦荡了。
他到底是怎么看她的?
“夫人,方才……”
栖冬在一边陪着,她可瞧得真切,原以为侯爷肯定要动怒,却没成想两主子这么安稳地把事儿揭过去了。
可她也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是不是有了矛盾,这些她都全然不知,略有些担心。
“没事的。”
殷婉还是这番话,可栖冬却隐约听出了一种不同以往的口气,而回去的路上,主子也好像一直有些出神。
栖冬不敢多问,只得回去,伺候殷婉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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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钊哥儿,这是怎么回事?”
听说殷婉安生地回来了,一点责罚没受,老夫人简直不敢相信,“她大胆至此,竟然外面私会……”
“您不要说了”,没等人说完,霍钊已经挡下了文氏的话,“那铺子是儿子私下里和官员议事的地方,今天事出紧急,先把殷氏派来了。并不是您认为的那样。”
“可……”,文氏一时张口结舌,何芸亭已经忍不住站了出来,瘪着嘴,“表兄,可有人几次三番地看到表嫂出入此处,难道都是出自您的授意?”
“有人?”霍钊目光微变,似剑锋般刺向她,何芸亭顿时哑了声音,再不敢开口。
“你是什么身份?敢派人跟着她。”
霍钊没多说别的,两句话就已让人憋不住泪。
何芸亭这些年借住在侯府,早把自己当作了主子。眼下却突然被这样当众揭短,一下子凄惶得不知身在何处,面颊上也如烙铁烧灼般发烫。
不消片刻,已然魂不守舍,低着头只管默默哭着。
霍钊讲完这些,抬手让阿东去收罗何芸亭的行李。
“霍家不养闲人,更不养没规矩的闲人,先前我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对她多有忍让,现在她居然敢派人跟踪主母,扰乱后宅安宁,望您早些给她寻个人家嫁了,往后也别让人几次三番在我跟前晃悠。”
何芸亭脸上已经惨白一片,怕得扑到文氏身边,
“小姨,小姨!”
老夫人赶紧站了起来。
“钊哥儿,你先别这样,今次大错小错都是阿娘的错。芸亭这孩子只怕辱没家风才这般,她有错,却也不至于受此重罚。你就看在阿娘的面子上,轻饶她吧!”
霍钊闭眼皱眉。
“大哥,今次都是我的错,和表姐无关。”
霍潞也站了出来,她现在羞恼得紧,知道今次自己错了大错。
再细细一想,何芸亭也没安好心,想着法骗她撒谎出门。
而她……竟也信了。
可哪怕这样,自己也过不了良心这关。
“谎是我说的,大哥要罚,就罚我一人好了!”
霍潞是个耿直的,却并非没心没肺,何芸亭和她多年玩伴,尽管这次知道了这人心术不正,可最后却要因为她这事而被逐出家门,她怎么都过意不去。
“霍潞!”霍钊冷呵一声,转身就要走。
眼看这般,霍潞也没办法了,竟先一步过去搂着霍钊的手臂,“大哥!求求您了。”
她从未这般过,霍钊一时间只觉得额角直跳动。
深吸了好几口气,冷着脸一言不发。
“钊哥儿。”
“大哥!”
在老夫人的陈情和霍潞的百般央求下,霍钊最后终是松了口,“那她也得禁足在院里,不得出去!”
霍潞赶紧见好就收,一个劲儿说好。
何芸亭也大呼保证,“表哥,我再也不敢了。”
霍钊没管她,又问,“霍潞,还有你!你撒谎,竟然敢拿你大嫂当筏子!”
霍潞知道这次没得跑,心里不光心虚还有点内疚,“我知道是我不对……”
她越想越理亏,说着,就垂眼要往抱雪院,要去找殷婉道歉。
不过她当然没去成。
第二天一大早,何芸亭被禁足的消息传到了抱雪院,她总归是咎由自取,殷婉没什么情绪。
可与此同时,霍潞也来了。
霍潞认认真真把昨天的事儿,连同霍钊怎么处理的,都一并吐了出来。
殷婉静静听着,也没多余的表示,最后霍潞尴尬地直打磕巴。
“成了,我可是对事不对人,……昨日是我不对,拿你撒了谎……,总之我哥都罚我抄女戒女则了……”
“我没怪你。”
霍潞别扭这么久,听殷婉说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最后道完歉,匆匆行了个礼就飞快走了。
回了屋,殷婉坐下。
栖冬吐槽了两句,“二姑娘也太过无礼了。”
殷婉没接这话,突然开口,“把侯爷的衣裳重新规整下吧。”
这是怎么回事。
栖冬有些慌乱。
以往侯爷隔三差五到东次间住,久而久之,就放了些衣服在这儿。
她先前拉开柜子看过,大多都是主子的,只里面夹杂着些暗沉沉的颜色。
“主子,要把那些都整理掉吗?”
殷婉便颔首,“整理掉。然后在衣柜里重新辟一个空处给侯爷放东西。”
栖冬这才一愣,旋即放下心来,正默默打理着,却又听主子叫了栖夏过来,
“去问问阿东,把侯爷常穿的几身衣裳多备一套放在这里。”
安排完这些,殷婉环顾了一遭周围,觉得没有别的不妥当,这才安安静静地理账。
等栖冬收好东西,她又叫人去趟外城。
“把这箱子纹银送过去。”
……
西卫所。
霍钊看着殷婉主动送来的东西,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放下吧。”
宿戈轻轻掩上门,门缝关上的那刻,桌案后的人把东西拿了起来。
霍钊看着泛着银光的底部,观察了一下,很快把这东西和衢州的赋税对上了。
他这时候才把昨日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居然把他排除得这么彻底,宁可问别人都不想让他知道。
霍钊眼角动了动,冷笑一声。
那她先前对着他情深缱绻、温柔小意的神情,又算什么……